送走了嬰靈，徐東仍不放心，他和藍若兮又在小區裡緩步繞了一圈，期間他集中精神感知，藍若兮的蠱蟲也在低空悄無聲息地巡弋。除了幾隻遊蕩的、懵懂無知的老鼠陰靈，再沒有發現任何邪祟的氣息。
“乾淨了。”徐東輕聲道，一直微蹙的眉頭稍稍舒展。
藍若兮收回蠱蟲，點了點頭：“看來就是那個嬰靈。它一散，這裡的磁場都平和多了。”
回到房間，徐東給雷局打了個電話，措辭謹慎：“雷局，我們剛才在小區裡轉了轉，沒發現什麼異常。那哭聲……應該只是某種特殊的迴音現象，或者小動物發出的，以後估計不會再有了。讓居民們安心休息吧。”
電話那頭的雷濤明顯鬆了口氣，連聲道謝，又囑咐他們好好休息，明天再開展工作。
一夜無話。
第二天一早，調查組幾人聚在招待所的餐廳吃早餐。清粥小菜，饅頭雞蛋，味道普通，但能填飽肚子。幾人邊吃邊商量今天的行程。
“首要任務肯定是去發現‘泥俑’的河灘現場。”徐東咬了一口饅頭，語氣肯定，“無論山洪衝得多厲害，咱總得找到些有用的東西。”
“同意。得親眼看看那地方的‘氣’。”陳九舀了一勺粥吹著氣，“順便看看周邊地勢，搞出這麼大陣仗，選的地方肯定不一般。”
武巖默默點頭，飛快地吃著東西，為可能需要的體力行動做準備。艾琳娜和藍若兮則小聲討論著是否需要呼叫更高級別的衛星圖來對比山洪前後的地貌變化。
就在這時，一個帶著笑意的聲音從旁邊傳來：“東子！真是你啊！”
徐東只覺得肩膀被人拍了一下，他轉過頭，看到一個穿著警服，年紀約莫三十出頭的男人正站在他桌旁，臉上帶著熱情又略顯驚喜的笑容。
徐東眯眼打量了他幾秒，臉上露出一絲不確定：“大龍？李大龍？”他頓了頓，語氣帶著驚訝，“你小子……怎麼一點沒變樣？吃了防腐劑了？”
眼前的李大龍，赫然和他們警校畢業時幾乎一模一樣，臉上看不出絲毫歲月痕跡，精神頭十足，只是眼神里比當年多了些圓滑和沉穩。
“哈哈，咱這底子好，沒辦法！”李大龍爽朗一笑，自來熟地拉了把空椅子坐下，“雷局讓我今天過來配合你們調查組工作，我一聽名單裡有叫徐東的，就琢磨是不是你，沒想到真讓我逮著了！”
他目光掃過桌上其他幾人，笑著點頭致意，動作自然流暢。
徐東卻心裡嘀咕了一下，問道：“我記得你一畢業就分到省廳了，那可是好地方，怎麼調到濱山來了？”省廳到地市局，這可不算提拔。
李大龍臉上笑容不變，擺擺手，聲音壓低了些：“唉，別提了。前幾年濱山這邊出了個大案子，一個涉黑頭目跟仇家私鬥，讓人給做了，場面挺邪乎。省廳下來督辦，我當時跟著專案組過來的。後來案子結了，這邊局裡缺人手，領導覺得我情況熟，就問我想不想下來鍛鍊鍛鍊，我就來了。基層嘛，更充實！”
他這話說得滴水不漏，合情合理。但徐東看著他那張過分年輕的臉，心裡那絲異樣的感覺卻揮之不去。他只是點了點頭，沒再多問，將組員一一介紹給李大龍。
李大龍熱情地和每個人握手，尤其是看到艾琳娜時，眼中閃過一絲驚豔，但很快便恢復了正常：“各位專家，有什麼需要儘管吩咐，我負責協調和給你們打下手，咱們爭取早點把這案子破了，也好讓老百姓安心。”
早餐過後，兩輛車一前一後駛向城郊的河灘。李大龍開著一輛本地警車在前面帶路，嘴就沒停過，透過對講機不斷介紹著濱山市的風土人情，語氣輕鬆活絡，彷彿只是帶隊郊遊。
然而，一到現場，所有的輕鬆氣氛瞬間消失無蹤。
眼前的河灘一片狼藉。洪水肆虐的痕跡隨處可見，粗壯的樹木被攔腰折斷，淤泥和碎石堆積得到處都是，空氣中還瀰漫著淡淡的土腥和水汽味。警戒線拉著，但原本可能存在的任何痕跡，早已被大自然狂暴的力量抹得一乾二淨。
武巖和陳九跳下河灘，踩著淤泥，仔細勘察每一寸土地。武巖的目光掃過那些被洪水扭曲的雜物，試圖找出人力作用的痕跡，最終只是在一處斷折的樹根旁，發現了一點痕跡，那是一塊大石頭，上面有一個凹痕，像是一個鞋印，但經過山洪沖刷已模糊不清。他測量了一下深度和跨度，眉頭緊鎖：“如果挖坑埋人留下的，那留下這腳印的人，爆發力非常可怕。”
陳九則更關注地勢。他爬上一處高坡，環顧四周，手指不斷掐算，面色越來越凝重：“媽的，這地方……以前是個養屍的好穴啊！藏風聚陰，水繞冥庭。要不是上頭林子被砍光了，破了地勢，導致山洪洩了這口陰氣，把這玩意兒埋這兒，一百年都臭不了也發現不了！”
徐東站在岸邊，閉目感應。空氣中殘留的死氣和邪術痕跡比照片上微弱了無數倍，幾乎被奔騰過的水汽和生機沖刷殆盡，只能捕捉到一絲若有若無的冰冷和絕望，與他之前的感知一致，卻無法提供更多線索。
李大龍在一旁陪著，嘆了口氣：“我們也知道希望不大，但總得來看一眼才死心。這洪水，真是幫了倒忙，也幫了正忙。”他這話說得頗有些意味深長。
一無所獲，眾人返回市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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