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小雨的決定不出所料的引發了族人們的反對。。
“不可!絕對不可!”一位鬚髮皆張的寨老幾乎要跳起來,“聖女!禁地乃祖靈安息之所,豈容外人踏入?這是褻瀆!”
“是啊,小雨,祖訓不可違啊!”另一位寨老也痛心疾首。
族長黎木根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他看看三叔公那青銅化的恐怖屍體,又看看一臉決然的黎小雨,最後目光銳利地掃過徐東幾人,沉默了片刻,才緩緩開口,聲音沙啞:“小雨,你可知你在做什麼?若祖靈降罪…”
“若祖靈降罪,我黎小雨一力承擔!”少女挺直了單薄的脊樑,聲音清澈而堅定,“但若因守舊而讓祖銅有失,我們才是萬死難贖其罪!三叔公不能白死,真相必須查明!”
她目光灼灼地看向那幾位最為保守的寨老:“幾位阿公,你們是寨子裡最懂古訓,最敬畏祖靈的人。請你們和我們一同進去!由你們親眼看著,判斷他們是否心懷不軌,判斷祖銅是否安好!如果…如果真有什麼不測,你們也可以第一時間執行祖規!”
這話說得極其聰明,既給了保守派參與感和監督權,又將了他們一軍。幾位寨老面面相覷,最終,那位最年長、一直沉默寡言、臉上佈滿如同老樹皮般皺紋的“石阿公”緩緩點了點頭,用柺杖重重一頓地。
“好!老夫就跟你們走一趟!看看究竟是何方神聖,敢驚擾我族祖靈!”
有了石阿公的首肯,其他寨老也不再堅決反對。族長黎木根眼神複雜地看了黎小雨一眼,最終揮了揮手:“開啟禁地!石阿公,寨子的安危,就拜託您和小雨了。”
…
通往禁地的路,比想象中更加險峻隱秘。它並非一條清晰的山道,而是隱藏在藤蔓、巨石和扭曲古木之後的縫隙。濃得化不開的白色霧瘴常年縈繞,能見度極低,空氣中瀰漫著濃郁的草木腐爛氣息和那股若有若無的金屬腥氣。
石阿公和另一位熟悉路徑的寨老走在最前,黎小雨緊隨其後,然後是調查組四人,最後是另外兩位面色凝重的寨老壓陣。
“跟緊我的腳步,一步都不要錯!”石阿公頭也不回,聲音在霧氣中顯得有些空洞,“這裡的石頭、樹木,都是祖先佈下的陣勢,踏錯一步,可能就永遠繞不出來了。”
陳九一邊小心翼翼地踩著前面人的腳印,一邊瞪大眼睛觀察四周,手裡羅盤的指標瘋狂亂轉,他低聲道:“好傢伙,天然形成的迷蹤陣加上人為的奇門佈置,環環相扣,借山勢地氣運轉了不知多少年…這手筆,絕非等閒!”
沿途,他們看到了一些奇異的景象:某些區域霧氣呈現出不自然的彩色,地面上散落著一些刻畫著扭曲符文的獸骨或鏽蝕的青銅片,甚至能隱約聽到風中傳來細碎的、彷彿低語般的聲音,干擾著心神。
“凝神靜氣,別聽,別看,跟著走就行!”黎小雨輕聲提醒,她脖頸上佩戴的一枚小巧青銅鈴鐺,此刻這個小鈴鐺散發出微弱的暖光,似乎能驅散一部分迷霧和雜音。
徐東默默運轉鬼差之力,冰冷的感知力如同觸鬚般向外延伸,他能“看”到那些看似尋常的樹木、石塊之間,流動著微弱但極其複雜的能量脈絡,構成了一張無形的大網。
走了大約一個多小時,前方出現了一條狹窄的、向上的石階。石階兩旁,每隔幾步,便矗立著一尊被歲月侵蝕的石獸雕像,形態各異,但都透著一股古老的神秘感。而更引人注目的是,石階上方,橫跨著一條由無數細小的、刻滿符文的青銅鈴鐺串聯而成的“簾幕”,微風拂過,那些鈴鐺卻寂然無聲。
“停步。”石阿公神色無比肅穆,甚至帶著一絲敬畏,“前面是‘問心路’,祖先留下的最後一道屏障。非我族類,或心懷惡念者,踏上去便會引動鈴響,輕則迷失心魄,重則…血脈逆衝而亡。”
他看向徐東幾人,眼神銳利:“幾位,現在回頭,還來得及。”
徐東與隊友們交換了一個眼神,沉聲道:“我們問心無愧。”
“好!”石阿公不再多言,率先踏上了石階。他腳步落下,兩旁石獸彷彿活過來一般,它們目光似乎在幽幽的注視人們,而上方的青銅鈴鐺微微晃動,發出極其輕微的“叮鈴”聲,這聲音不似在耳邊響起,彷彿是直接響在人心底,讓人心神一蕩。石阿公身形微微一滯,但很快恢復,穩步向上。
黎小雨緊隨其後,鈴聲響得稍微清晰了一些,如同清泉流過心田,她脖頸上的小鈴鐺與之共鳴,散發出柔和的光暈,護著她安然透過。
輪到調查組了。
徐東深吸一口氣,踏上了第一級石階。
“嗡——”
彷彿有千萬根鋼針同時刺入腦海!無形的聲波如同潮水般衝擊著他的意志。鬼差之眼自動開啟,視野中黑白交織,那些鈴聲化作了無數扭曲的怨念與低語,試圖鑽入他的靈魂深處。他感到胸口的鬼差烙印發出冰冷的刺痛,一股清涼的氣息流轉全身,護住了他的核心意識。他咬緊牙關,憑藉著鬼差特有的冷靜理智和對任務的絕對專注,一步步向上,鈴聲在他耳邊尖銳,卻無法讓他迷失。
艾琳娜冷哼一聲,冰藍色的眼眸瞬間化為一片深紫,濃郁的魔族氣息自主爆發,在她周身形成一道無形的屏障。那鈴聲撞在屏障上,激起一圈圈漣漪,彷彿在拷問著她血脈中的本源。她臉色微微發白,但高傲的魔族尊嚴讓她絕不肯後退一步,硬頂著那直擊靈魂的聲音,一步步前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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