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差警探》第129章 小鎮居民(1)

作者:鍵盤修理工·21小時前

穿過那座由無數哭泣人臉堆積而成的恐怖地基,調查科一行人終於踏入了“永恆樂園”的範圍。那股無形的排斥力場在這裡變得稀薄而混亂,如同一個年久失修的結界,讓他們得以悄然潛入。

一步踏入,彷彿瞬間從陰冷的地獄跨入了過度曝光的幻境。

外面是混亂、扭曲、充斥著負面情緒的鏡域,而這裡,天空是永恆不變的、略顯刺眼的蔚藍,懸掛著一輪散發著虛假溫暖的“太陽”。街道乾淨整潔,兩旁是色彩鮮豔、風格各異的房屋,像是從童話繪本里直接搬出來的。空氣中瀰漫著甜膩的花香和隱約的歡快音樂。周圍迴盪著單調的樂曲,就像一個八音盒,剛聽到的時候還覺得挺歡樂的,可是卻不斷的重複著一個片段。

街道上,有“居民”在活動。他們穿著得體,臉上永遠掛著弧度一模一樣的、燦爛得過分的笑容。有人在永遠修剪著完美無缺的草坪,有人推著空的嬰兒車在永遠散步,街角的咖啡座上,幾個“人”舉著空杯子在永遠談笑風生。

就像一幅油畫,一切都完美得令人窒息。

“我的乖乖……”陳九壓低聲音,小眼睛瞪得溜圓,看著一個不斷重複將郵筒裡的信取出又塞回去的郵差,“這小子卡帶了嗎?這他娘比最蹩腳的幻術還假!這幫人……眼神里都沒光啊!”

確實,那些“居民”雖然動作流暢,笑容標準,但他們的眼神空洞得像玻璃珠子,沒有任何情感的波動,彷彿只是一具具被設定好程式的精緻玩偶。他們的“快樂”,單一、刻板,像流水線上生產出來的罐頭,散發著塑膠味。

“情感讀數極度單一化,能量波動穩定得異常。”艾琳娜悄聲說著,她體內的魔族血脈對這種極端“有序”的環境表現出本能的排斥,“他們在重複。每一個個體,都在重複一段極其簡單的快樂記憶片段,像是……被提純並無限迴圈的‘快樂’標本。”

武巖皺著眉,看著一個永遠在追著自己尾巴轉圈的小狗投影,甕聲道:“假的,看著難受。”他體內沉靜的力量在這裡也感到不適,那是一種對“不真實”的本能抗拒。

藍若兮的蠱蟲在這裡顯得焦躁不安,它們傳遞迴的資訊是“空洞”和“被束縛”。她輕聲道:“他們的‘神’……被固定住了,鎖在了這一點點的‘快樂’裡,再也感受不到其他。”

徐東的鬼差之眼在這裡受到了某種干擾,視野變得模糊,但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能量的流向。他指向小鎮的中心方向:“維持這種虛假穩定的能量,正在從外面被源源不斷地抽取過來。”他能“看”到,無數道細微的、代表著各種情緒的能量流,如同被無形管道輸送,從鏡域的其他部分,特別是那個巨大的痛苦漩渦方向湧來,匯入小鎮的地下——也就是他們之前看到的,那由哭泣人臉構成的地基。這些駁雜的能量似乎經過地基的“過濾”和“轉化”,變成了支撐這片虛假樂園的單一養料。

他們小心翼翼地避開那些重複活動的精神體居民,向著能量匯聚的核心區域潛行。小鎮不大,很快,他們來到了中心廣場。

廣場中央,沒有常見的雕塑或噴泉,取而代之的,是一座極其精緻的、如同真人居住大小的玩具屋。屋子有著尖尖的屋頂,彩色的牆壁,亮晶晶的窗戶,門口甚至還有一個微縮的、開著永不凋謝花朵的花園。

而在玩具屋前,一個小女孩正背對著他們,蹲在地上玩耍。

她穿著一條潔白無瑕的連衣裙,頭髮梳成兩個整齊的小辮子。她面前擺著幾個漂亮的娃娃,她正用一種輕柔的、帶著特定韻律的語調,一遍又一遍地重複著同一個過家家的遊戲橋段:

“寶寶乖,吃飯飯了哦……天黑了,要睡覺覺了哦……太陽公公出來了,起床啦……”

她的聲音甜美,動作輕柔,構成一幅看似溫馨的畫面。然而,當調查科幾人稍微變換角度,看到她的側臉時,心中都不由得一緊。

那女孩的臉上,也帶著和那些居民一樣標準、燦爛的笑容,但她的眼神,同樣空洞無物,如同兩顆精美的黑色紐扣。她的“遊戲”,和郵差取信、居民談笑一樣,只是一個被設定好的、無限迴圈的程式。

“這就是……核心?”陳九難以置信,“這麼多人都在重複一件事,是為了一個小丫頭片子的玩具時間?”

艾琳娜目光銳利地掃視著那座玩具屋和女孩:“能量匯聚的終點就在這裡。她可能是某個關鍵精神投影,或者……是維持這個系統運轉的‘程式核心’。”

出於某種直覺,或者說是調查的本能,艾琳娜向前邁了一小步,試圖更靠近一些,她想觀察那個小女孩以及她身後的玩具屋內部。

就在她的靴子輕輕踏在廣場那過於乾淨的石板地上,發出微不可聞聲響的剎那——

整個世界,彷彿被按下了暫停鍵。

修剪草坪的剪刀停在了半空。

咖啡杯懸停在唇邊。

散步的腳步凝固在抬起的那一刻。

郵差的手僵在了郵筒裡。

追逐尾巴轉圈的小狗停下了旋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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