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市攤主被滅口帶來的壓抑尚未散去,北疆市及其周邊區域,開始顯現出更大範圍的不祥之兆。
起初只是零星的報告。市地震局監測到幾次震源極淺、強度微弱但頻率異常的地動,分佈在城郊不同方位,無法用常規地質活動解釋。緊接著,林業部門和郊區農戶傳來訊息,稱觀察到小規模的動物異常遷徙——夜行的鼠類在白天倉皇穿梭,鳥群無故驚飛,不再歸巢,甚至有人聲稱在夜晚聽到了遠山傳來狼群持續不斷的、充滿不安的嗥叫。
這些現象分散而微妙,在繁忙的都市生活中並未引起太多普通市民的注意,但卻如同細密的鼓點,敲在調查科幾人和少數知情者的心頭。
“不對勁,很不對勁!”陳九站在臨時辦公室的窗前,望著外面灰濛濛的天空,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他沒有看那些報告,而是憑著自己對地氣的感應,臉色一天比一天凝重。
“老陳,你感覺到什麼了?”徐東走到他身邊,他能透過鬼差之眼看到城市上空能量場的細微紊亂,但不如陳九對地脈之氣那般敏感。
陳九轉過身,臉上沒了平日裡的插科打諢,只剩下深深的憂慮:“頭兒,北疆的龍脈……正在加速衰敗!就像一棵大樹,原本只是樹心被蛀空,現在卻像是有人拿著電鋸在瘋狂砍伐它的根系!”
他走到北疆市地圖前,手指沿著幾條主要的山脈和水系走向滑動:“地氣,是大地生機所在,也是龍脈流淌的‘血液’。現在,這幾條主要的‘血管’裡的‘血液’,正在被某種力量瘋狂地抽取、吞噬!速度比我們剛來時快了數倍不止!所以才會引發那些淺層地震,那是大地根基不穩的呻吟!動物比人敏感,它們能察覺到賴以生存的環境正在崩塌,所以才會焦躁逃離!”
他猛地一拍地圖,發出“啪”的一聲響,把正在擦拭武器的武巖嚇了一跳。
“這絕不是零星幾個‘骨符’能造成的效果!”陳九語氣斬釘截鐵,“單個‘骨符’抽取活人骨源,就像是蚊子吸血,雖然陰毒,但總量有限。可現在這種抽吸地脈靈氣的規模和速度……這背後,必然有一個龐大的、極其強大的能量匯聚與轉化核心在運作!”
他目光灼灼地看向徐東,一字一頓地說:“我推測,有一個骨符母陣正在某個地方全速執行!它不僅接收和提純所有子符(骨符)輸送來的‘骨源精粹’,更在直接、粗暴地吞噬著北疆龍脈的地氣靈機!兩者結合,才能支撐起如此駭人的消耗!”
辦公室內一片寂靜,只剩下艾琳娜儀器執行的微弱嗡鳴和窗外隱約傳來的城市噪音。
“吞噬地脈……加上掠奪純陽骨格的精粹……”藍若兮輕聲重複著,臉色有些發白,“他們到底想製造出什麼東西?需要如此海量、且性質截然不同的能量?”
武巖感受著腳下大地傳來的、那常人無法感知的細微震顫,悶聲道:“管它想造啥,把這勞什子母陣找出來,砸個稀巴爛就行!”
艾琳娜已經將地震資料、動物異常報告與能量探測器的廣域掃描結果進行疊加分析。螢幕上,北疆市的地圖被覆蓋上一層代表能量異常的紅暈,紅暈最濃郁的區域,隱隱指向城市西北方向的山區,與之前骨符訊號模糊指向的方位大致吻合。
“能量流失的‘黑洞’效應在西北方向最為明顯。”艾琳娜指著螢幕上的資料,“母陣存在的可能性極高。但具體位置……依舊被某種強大的干擾場遮蔽,無法精確定位。”
徐東的目光落在西北方向那片在地圖上顏色較深的區域,那裡山巒起伏,人煙相對稀少。“吞噬地脈,掠奪純陽……這手筆,比江源的鏡域更大,也更直接。”他聲音低沉,“凌霄子……他這次,又想‘復活’什麼?或者,是在為最終的‘復活’,準備一個何等可怕的‘軀殼’或‘環境’?”
那個隱藏在西北群山某處的“骨符母陣”,如同一個寄生在北疆大地心臟上的恐怖水蛭,正瘋狂汲取著生命與靈機。
它具體藏在何處?是深埋地下,還是隱藏在某座廢棄的礦洞、古老的遺蹟之中?
而它如此不計後果、近乎毀滅性地吞噬能量,其最終目的,究竟是什麼?是為了凝聚一顆蘊含極致生機的“丹藥”?是為了鍛造一件逆天的神兵?還是為了……啟動一個足以逆轉生死、撼動陰陽的驚天儀式?
北疆的天空,陰雲密佈,彷彿也感受到了來自地底深處的痛苦悸動。調查科面臨的,不再僅僅是連環謀殺案,而是一場可能危及整座城市根基的、與時間的賽跑。找到並摧毀那個母陣,已經刻不容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