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老齊說,兩年前我押過一回貨,到過渡口。那兒有個老閘房,閘房牆上,也畫著這麼個圈。
你一直沒說。
說了,你們去了也是白去。老齊說,渡口有人守,貨一到就走,夜裡不歇。
他頓了頓,又說:你現在知道了,也別急著去。先把那三十二隻送走——送走了,我才好跟你去渡口。
你去?
渡口那道閘,我認得。老齊說。
帶隊民警在旁邊聽著,臉色一變:渡口在你們縣界上,跨出我們轄區了。
那就報到上面去。徐東說。
報是要報。帶隊民警說,可這種跨省的活兒,等批下來,人早過渠了。
徐東沒接話。他知道這話不假——從琴嶼查到河西,走了一個多月;真等檔案一級一級走完,渡口那邊早空得連閘房都拆了。
救護車從縣城開來的時候,已經過了半夜。老齊被扶上車,坐下之前,他回頭看了一眼橋面——那隻木箱已經被抬上了警車。
帶隊的民警走過來,低聲跟徐東說:這人,我們得帶回去問。
他知道什麼,我都記下了。徐東說,夜裡先讓他上醫院,傷在後頭。
民警看了老齊一眼,沒再堅持,只讓人跟車。
那三十二隻。他說,別在路上開。
知道了。徐東說。
車門關上。燈一轉,車往城裡開去。橋面上只剩下幾攤散落的泥和一枚被人踢倒的車燈罩。
徐東站在橋上,看著橋那頭的土梁。風從河槽裡上來,灌進他的領口。
身後,武巖低聲問了一句:祁方呢?
徐東回頭。橋頭那邊,祁方正靠著警車,懷裡抱著一樣東西——是那隻裂了縫的瓶子。他不知什麼時候把它從派出所的車裡抱了出來。
徐東走過去,看了一眼那隻瓶子。蠟封上那張符還在,裂縫口的蠟油凝著,沒有新滲出來的溼痕。
怎麼回事?他問。
我怕路上再顛。祁方說,我抱著,就顛不著。
徐東沒說什麼。他把車門拉開,讓祁方抱著瓶子坐進後座,自己坐前頭。
車往縣城開。天邊露出一線灰白。
徐東看著那線灰白,忽然想起老齊那句話——過了渠,往西,西邊誰接,他不知道。
河西走廊再往西,就是青甘。紙上那些記號,一個一個,都往那個方向指。
車過岔道口的時候,徐東往橋那邊回了一次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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