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閘房有人了。民警在那頭念，記號重新畫上了，還是那個圈。
你們去看過幾回？
兩回。民警說，頭一回閘房空著，第二回就有人了，白天夜裡都輪著。
牆上的記號，是重新畫的？
民警說，那個圈，比從前還清楚。
那頭頓了頓，又補了一句：他還說，他這條命是撿的，多活一天都是賺的。讓你們別為他把命搭上。
徐東握著電話，了一聲。
對了，民警最後說，他讓我們轉一句話——讓他那個徒弟，別再往回跑了。剩下的，交給他。
徐東把電話夾在肩上，摸出筆，把這句話記在本子上。
他還說什麼？
他說，讓他那個徒弟，別再往回跑了。民警說，剩下的，交給他。
掛了電話，徐東在小樓的窗前坐了一會兒。城西的方向，天陰著。
艾琳娜從裡屋出來，把一份材料擱在桌上：三十三隻空瓶的照片、編號，還有四戶人家的回訪記錄——黃羊鎮、沙河堡那兩家，人都好著；紅柳溝那戶，老人已能喝粥；雙井那戶，只寫了一行字：人已下葬，家屬知情。
藍若兮在門口站著，問了一句：祁方那個本子，要不要影印一份給他？
不用。徐東說，他記得住。
陳九從後頭進來，看他坐著不動，問了一句：怎麼了？
老齊來信了。徐東說，渡口的記號，又畫上了。
陳九了一聲，在桌邊坐下，掏出煙，點上，抽了半根，才開口：畫上了，說明那邊沒打算收攤。
收不收攤，看年前。
這種活兒，年前就是收尾的時候。陳九說，主家要的是一帖藥引子，不是一櫃子瓶子。
一帖，一條魂。
陳九說，所以他們得趕在年前把貨過河，交到主家手裡。
徐東把這些都記在本子上，又問：渡口那邊，咱們插得進去嗎？
陽間插不進去。陳九說，陽間的事，得陽間的人去。
那就去。
陳九把煙按滅：你上回帶回來那張紙，是過河的記號。到了那邊，認的就是這個。
出門的時候，徐東回頭看了一眼桌上那本攤開的冊子——陳九師父留下的那幾頁，紙邊已經卷了。樓下的車裡，武巖已經在等著，搖下車窗問了一句：去哪兒？
局裡。徐東說，河西那條線，再報一次。這回不是協查，是請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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