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晚清做軍閥》第91章 風雲1920(1)

作者:凌遲小生·7天前

西元1920年,7月。哈爾濱。

入夏之後,松花江上的貨船比春天的時候多了一倍。北疆行政區的各條商路都在滿負荷運轉,城北機場的跑道邊上停著幾架剛從熱河飛過來的偵察機,地勤人員正在給機翼上的蒙布刷防雨漆。老子站在省公署二樓的窗邊,看著一架教練機正在爬升,機翼在午後的日光裡翻了一下,然後向西偏轉,朝著城北機場的方向飛回去了。

福伯推門進來的時候手裡攥著一封電報,在門口站定:“少爺,北京出事了。”

老子接過電報看了一遍。直皖戰爭已經結束,段祺瑞的皖系軍隊被直系和奉系的聯軍擊敗,段祺瑞下臺,北京政權落入了直系和奉系的手中。電報末尾還有一句:徐樹錚被列為“禍首”之一,北京方面正在通緝他。

老子看完之後沒有放下電報,目光在“通緝”兩個字上停了一下。他把電報擱在桌面上,抬頭看著窗外院子裡的老榆樹,枝條在正午的風裡微微搖晃。徐樹錚是他派出去的,吃的是北疆行政區的糧,帶的是北疆行政區的兵,收回外蒙古的活是他乾的,各旗的人心也是他穩住的。這個人老子保定了。誰想動他,就得先問問北疆行政區答應不答應。

“回電北京,”老子說,“徐樹錚是北疆行政區派駐蒙古的行政長官,受北疆行政區管轄,所有行動均由北疆行政區授權。任何人對他採取行動,就是與北疆行政區為敵。”他停了一下,“落款寫老子的名字。不用措辭,直接寫——動徐樹錚,就是動如意。”

福伯沒有多問,轉身出去擬電報了。當天下午,老子又讓張景惠加了一封密電給北京的大總統府,措辭更直接:“北疆行政區支援徐世昌大總統維持北京政局穩定。直皖之爭,北疆不介入。但若有人趁亂動搖大總統之位,北疆行政區不會坐視。北疆行政區不涉關內之事,但北洋體制不能垮,大總統的合法地位必須得到尊重。”

當天夜裡,老子把杜立三從熱河召到了哈爾濱。杜立三進門的時候穿著一身灰藍色軍裝,靴子上還沾著熱河方向的塵土。他在書房裡坐下,沒有說話,等著老子開口。老子把當前的局勢說了一遍:“你從第二師抽一半兵力,以換防名義開進北京。不進城,駐在京郊。任務是保住徐世昌大總統的位置,不讓任何人用武力動搖他的地位。如果有人在北京鬧事,擋回去。如果有人敢對總統動手,不用請示。如果有人問這是誰的兵,告訴他們——北疆行政區的兵。北疆行政區是袁大總統帶出來的,也是徐大總統的門生。北疆行政區不想摻和關內的事,但誰要是鬧得太厲害,就別怪老子不客氣。”

杜立三聽完之後沒有猶豫,站起來敬了一個禮:“明早就動身。”當天晚上他就乘火車回熱河了。第二師一半兵力開始集結,沿著京奉鐵路南下的專列在幾天後陸續開拔。車頭噴出的白汽在冬日的冷空氣裡凝成一團,被北風吹散,沿著鐵軌向西南方向延伸,像是北疆行政區伸出去的一隻手。

火車沿鐵路南下,沿途經過的站臺上有人遠遠看見這列車,沒有問,也沒有攔。杜立三坐在靠窗的位置,看著窗外的田野和村莊一節一節地向後退去,他在豐臺站下了車,帶著幾個隨從住進了車站附近一處臨時騰出來的院落裡,等著進一步指令。

幾天後,老子從哈爾濱乘火車南下,親自去了北京。隨行只帶了張景惠和幾個侍衛,沒有帶大部隊。火車沿途經過的各站均已提前接到通知,沿途的鐵路設施和站臺安排都已提前準備就緒。路過熱河的時候停了一站,杜立三在站臺上等著,說了一句:“第二師已經到京郊了,駐在豐臺,沒有進城。沿途沒有遇到阻攔。”

火車到北京的時候是傍晚。徐世昌派了人來接站,是一輛掛著大總統府牌照的黑色轎車。老子直接去了徐世昌的官邸。徐世昌穿著一件深灰長袍在書房裡等著,面前的桌上放著一壺已經涼透的茶。他看見老子進來,沒有站起來,只抬手指了指對面的椅子:“坐。”

老子坐下來,徐世昌親自倒了一杯茶推過來。老子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已經涼了,他放下茶杯:“我是來保住你的位置的。”

徐世昌也端起面前的茶碗喝了一口,擱下:“直皖戰爭結束了,段祺瑞敗了,北京現在落在直系和奉系手裡。曹錕想當副總統,吳佩孚想擴軍,張作霖想把手伸進北京。北疆行政區不插手關內事務,我也能理解。但我必須保住大總統的合法地位,不能讓北京變成誰的私人地盤。”

老子沉默了片刻:“北疆行政區已經派了兵,駐在豐臺。不是來打誰的,是來告訴所有人——誰要是想用武力推翻合法政府,北疆行政區不會不管。另外,明天老子打算以袁大總統門生的身份約見直系、皖系、奉系各派主要人物,當面把話說清楚。”

第二天上午,老子以袁大總統門生的身份,在北京城約見了直系、皖系、奉系等北洋各派的主要人物。見面的地方設在前門附近的一處老宅子裡,宅子不大,但庭院規整,正廳擺了長桌和各色茶點,擺盤和桌面佈置都維持著一種中性的剋制。

各派代表陸續落座。直系這邊,來的是曹錕和吳佩孚。曹錕穿著便服,坐在正廳主位旁邊,吳佩孚坐在他下首,軍裝筆挺,目光沉穩。皖系那邊,段祺瑞本人沒有來,來了他的兩個親信——段芝貴和曲同豐。段芝貴穿著一件灰綢長袍,曲同豐穿著軍裝,兩人坐在長桌另一側,神色平靜。奉系那邊,張作霖派了張景惠和楊宇霆作為代表。張景惠坐在靠門的位置,楊宇霆坐在他旁邊,兩人偶爾低聲交談幾句。長桌上還坐著幾位直系和皖系的中層將領——直系的齊燮元、王佔元,皖系的靳雲鵬、盧永祥。有人穿著便服,有人穿著軍裝,有人身邊帶著副官。老子穿著那身深藍色將官禮服,領口的勳章在燈光下泛著暗光,沒有帶副官。曹錕端著一杯茶打量老子,吳佩孚坐在旁邊,目光一直沒有離開老子。段芝貴坐在長桌對面,端著茶碗沒有喝,像是在等老子開口。靳雲鵬靠在椅背上,手指擱在桌面上輕輕點著。

老子站起來掃了一眼在座的人:“我叫你們來,不是來爭誰對誰錯的。北疆行政區不摻和關內的事,這是老子一直以來的態度。但你們最近鬧得有點過了。”廳裡安靜了片刻,有人放下茶杯,有人靠在椅背上沒有說話。老子站在長桌一端:“老子是袁大總統帶出來的,也是徐大總統的門生。北疆行政區的地盤在關外,責任也在關外,守北疆、防日俄,這是老子的事。老子對北京這個位置沒興趣,也沒打算插手關內的權力分配。但有一條——你們不能把北洋的底子折騰光了。北洋的遺產是袁大總統留下的,不是你們哪一家的私產。誰要是把北洋搞散了,老子不答應。”

吳佩孚聽完之後先開口了:“你說的這些,我們不是不明白。但北洋走到今天這一步,不是哪一個人能攔住的。直系在湖南打了幾年仗,皖系借了日本人的錢買槍買炮,奉系在東北擴了兵。各自有各自的路子,各自的賬目也不一樣,不是一次坐下來聊聊就能解決的。”

老子看了他一眼:“賬目可以慢慢算,但北洋不能散。日本人在滿洲里已經駐了兵,在琿春打了一仗,在圖們江沿線也在往西壓。南方的革命黨正在積蓄力量。北洋如果自己先散了,到時候你們各自憑什麼去擋?”

楊宇霆坐在靠門的位置,這時候開口說了一句,語速不快但咬字清楚:“關外的事,張督軍跟北疆行政區是能談的。遼河為界,兩邊各守各的,該通的商路通著,該互相照應的照應著。北疆行政區能守住北面的邊界,對奉天也是一種保障。如果關內的人能明白這個道理,北洋就不會散。”

曹錕一直沒有說話,這時候放下茶杯,把話接了過來:“你說了這麼多,我就問一句——如果北洋內部再有人動手,你的兵會過遼河嗎?”老子回答得很乾脆:“不會。北疆行政區的兵不會越過遼河以南。但如果有人在北京對徐大總統動手,老子的兵會出現在北京。”

曹錕沒有再追問。

飯桌上的氣氛鬆了一些。有人開始動筷子,有人端起了酒杯。老子沒有多喝,在桌邊坐了一會兒,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看著長桌兩側這些各懷心事的面孔漸漸鬆動下來。他沒有再強調態度,也沒有多勸,只是等他們自己把已經擺在桌面上的話接住。

晚飯結束後,各派代表陸續散去。曹錕走的時候拱了拱手,吳佩孚跟著他出了門。段芝貴和曲同豐沒有多留,起身離開了。張景惠和楊宇霆最後走的,在門口站了一會兒才離開。張景惠在門口站了一會兒,回頭看了老子一眼,沒有說話,跟著楊宇霆出了大門。

老子在正廳裡多坐了一會兒。第二天離開北京之前,他去了徐世昌的書房,把安排說了:“北疆行政區打算在北京設一個衛戍師,由陳明遠擔任師長,負責北京城防和治安。衛戍師歸大總統府管轄,不隸屬任何派系,不參與各派系之間的爭鬥。衛戍師的人員由北疆行政區提供,編制按照北洋陸軍標準設立。待衛戍師完成整訓和換防後,杜立三的第二師將撤回熱河。”

徐世昌坐在書桌後面沉默了一會兒:“衛戍師的人,你能保證他們不偏不倚嗎?”

“陳明遠是老子帶出來的人,他只認大總統府的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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