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元1937年，11月初。哈爾濱。
德國盟約簽訂之後不到半個月，美國方面的反應就來了。駐哈爾濱的美國領事館商務代表在11月3日約見了莉娜，轉達了華盛頓方面的口信：美國政府對北疆行政區與德國之間簽署的同盟條約表示關注，希望北疆方面能夠在對外關係中保持平衡。作為回應，美國方面決定加快向旅順港交付訂購的軍艦，並承諾在軍艦交付之後，繼續提供技術支援和人員培訓。
莉娜把口信帶回省公署時，老子正在作戰室裡看華北戰局的報告。他把口信內容記下，讓莉娜安排與美國代表的正式會面。
11月5日，美國駐哈爾濱領事館的商務代表和一名海軍武官來到省公署。來人穿著深灰色西裝，在會客室裡坐定之後，先把一份軍艦交付時間表放在桌上。時間表上列出了北疆方面此前從美國訂購的艦艇型號和交付時間——包括四艘驅逐艦、兩艘炮艦、一艘運輸船和一艘油料補給船。原定交付時間在1938年至1939年之間，現在美方將交付時間提前了半年到一年，第一批兩艘驅逐艦和一艘炮艦將在1938年春天抵達旅順港。
“美國方面希望儘快完成這批艦艇的交付。同時，如果北疆方面有進一步的需求，美國願意提供更多的軍事裝備和技術支援。”海軍武官在椅子上坐直了，開口說，“另外，美國方面願意在旅順港設立一個常駐的技術聯絡處，協助北疆海軍進行艦艇操作和維護培訓。如果北疆方面同意，美國海軍可以向旅順港派遣一個顧問小組，人數和許可權可以由雙方協商。”
老子把軍艦交付時間表看了一遍，放在桌上：“軍艦交付的事，北疆歡迎。技術聯絡處和顧問小組，也可以談。但有一點——北疆行政區的外交和軍事政策由北疆自行決定，不接受任何外部勢力的干涉。北疆與德國之間的同盟關係，是為了應對蘇聯東線的壓力，不針對美國，也不針對英法。美國方面如果能夠理解這一點，北疆願意與美國保持正常的貿易和軍事合作關係。”
代表在椅子上點了點頭：“美國方面理解北疆的處境。華盛頓方面希望北疆能夠在軸心國和同盟國之間保持平衡，不要全面倒向德國。如果北疆方面願意保持平衡，美國可以在軍艦交付、技術支援和工業援助方面提供更多的便利。”
“北疆不準備倒向任何一方。北疆需要的是裝備和技術，不是政治上的依附。美國方面如果願意提供裝備和技術，北疆歡迎。德國方面提供的裝備和技術，北疆也歡迎。北疆的立場是平衡的，不偏向任何一方。”
同一天，莉娜從哈爾濱的商路渠道傳回了關於美國方面進一步援助的訊息。美國方面計劃在1938年向北疆行政區提供一批工業裝置，包括機床、發電機和化工裝置，用於提升北疆的軍工生產能力。另外，美國方面願意幫助北疆在旅順港建設一個海軍維修基地，提供技術人員和部分器材。莉娜在報告中提到，美國方面之所以加快援助步伐，是因為擔心北疆在德國盟約簽訂之後全面倒向德國，影響美國在遠東的利益。
老子看完莉娜的報告後，在書房裡坐了一會兒。德國人和美國人都來了。德國人給了軍事裝備和技術圖紙，但要求北疆在蘇聯東線方向保持軍事壓力。美國人給了軍艦和工業裝置，但要求北疆在軸心國和同盟國之間保持平衡。兩邊的援助，北疆都接受。兩邊的條件，北疆都有限度地答應。德國人要求的牽制蘇聯，北疆本來就準備做。美國人要求的保持平衡，北疆本來就不準備倒向任何一方。兩邊的牌，北疆都可以打。
同一天，張景惠從北平方向傳回了關於華北戰局的最新情報。情報顯示，日軍在攻佔保定和滄州之後，正在向太原和濟南方向推進。太原會戰已經進入關鍵階段，中國守軍正在忻口一帶與日軍激戰。情報末尾加了一句：“日軍在華北的攻勢可能會在入冬之前推進到黃河北岸。山海關方向的壓力可能會進一步增加。”
老子在作戰室裡把華北戰局的報告看完，放在桌上，對蔣百里說了一句：“華北淪陷是遲早的事。日軍拿下華北之後，下一步必然向山海關方向推進。北疆軍要提前做好準備。”
蔣百里翻開筆記本，把山海關方向的防禦部署逐項說明：“新編第七師在長城沿線的防禦工事已經完成第二階段，騎兵師在側翼的機動位置待命。如果日軍從華北方向向關外推進，第一道防線在長城隘口，第二道防線在錦州外圍，第三道防線在瀋陽以西。空軍偵察機每天沿長城沿線進行空中偵察，轟炸機做好出擊準備。另外，第一軍和第二軍已經完成了東北軍舊部的接收和整編，新編成的部隊正在哈爾濱和長春進行訓練。如果華北淪陷，會有更多的東北軍舊部和華北的抗日力量向關外撤退。北疆需要做好接收和整編的準備。”
“山海關方向的防禦由第四軍負責，東北軍舊部的接收和整編由第一軍負責。另外，讓第五軍做好後方治安和物資轉運的準備，第六軍繼續盯著外蒙古方向。如果華北淪陷，關外的壓力會很大，各軍要做好長期作戰的準備。”
11月中旬，第一批美國軍艦交付的訊息透過領事館渠道確認。兩艘驅逐艦和一艘炮艦已經在美國西海岸完成整備，預計12月中旬從舊金山啟程，經夏威夷和日本海方向駛往旅順港，預計1938年2月抵達。同一天，第一批德國軍事裝備和工業裝置的清單確認，第一批裝備包括坦克二十輛、火炮五十門、飛機十五架、彈藥生產線一套和軍工機床二十臺，預計12月底從漢堡港啟運，經蘇伊士運河和印度洋方向駛往海參崴港，預計1938年3月抵達。
同一天，老子在作戰室裡把各軍軍長和主要師級主官召集到一起，把美國和德國方面的援助情況通報了一遍。
“美國方面加快軍艦交付，並提供工業裝置和技術支援。德國方面提供軍事裝備和技術圖紙。兩邊的援助，北疆都接受。但北疆的立場是平衡的，不偏向任何一方。各軍按計劃推進訓練和防務工作，山海關方向的防禦不能放鬆。東北軍舊部的接收和整編繼續進行，新編成的部隊要儘快形成戰鬥力。華北淪陷之後，關外的壓力會很大，各軍要做好長期作戰的準備。”
會議結束後，各軍軍長陸續離開。老子在作戰室裡多站了一會兒，看著牆上那幅萬里防區全圖。圖上的防線從外興安嶺延伸到山海關，從外蒙古延伸到圖瓦邊塞鎮。德國人的裝備和美國人的軍艦都在路上，華北的戰局正在惡化，山海關方向的壓力正在增加。他站了一會兒，然後回到桌邊，把地圖捲起來放進木筒裡。明天還有新的投誠人員要接收，山海關方向的工事要繼續加固，各軍的整編要按計劃推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