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元1937年，10月中旬。哈爾濱。
德國駐哈爾濱領事館的密電在10月12日到了省公署。福安把電報送上來的時候，老子正在作戰室裡看第四軍發來的接收報告。他把電文拆開看了一遍，放在桌上，在桌邊坐了一會兒，然後讓福安把蔣百里和如振軍叫來。
電報是德國外交部透過駐哈爾濱領事館轉來的，措辭正式，大意是：德國政府希望與北疆行政區建立正式的同盟關係，替代日本在軸心國體系中的位置。德國方面認為，日本在華北的軍事行動已經偏離了軸心國的整體戰略，日本在中國戰場的消耗對德國的全球佈局沒有幫助。北疆行政區在東北和遠東地區的實力和影響力，比日本更適合作為德國在遠東的盟友。德國希望北疆行政區能夠承擔牽制蘇聯東線的任務，作為回報，德國將向北疆行政區提供軍事裝備、工業裝置和技術圖紙，並承認北疆行政區在遠東地區的勢力範圍。
蔣百里看完電報後，把紙頁放在桌上：“德國人要拉北疆進軸心國。他們把日本踢出去了，讓北疆來替代日本的位置。”
“日本在華北打了幾個月，沒有拿下華北全境，反而陷進去了。德國人認為日本靠不住，想在遠東換一個合作伙伴。”如振軍補充說，“德國駐哈爾濱領事館的武官在電報發來之前跟我透過氣，說柏林方面對日本的戰略判斷是——日本把兵力陷在中國戰場，無法在遠東方向對蘇聯形成有效牽制。而北疆行政區在東北和遠東的軍事力量，可以對蘇聯東線形成實實在在的壓力。”
老子站起來走到地圖前面。牆上那幅萬里防區全圖還掛著，他的目光從外興安嶺向西移動，經過第二帝國控制區，經過圖瓦邊塞鎮，最後停在西伯利亞中部的位置。蘇聯的東線，從伊爾庫茨克到新西伯利亞，漫長的鐵路線和廣袤的荒原，是蘇聯在遠東方向最脆弱的環節。如果北疆軍在蘇聯東線方向施加壓力，蘇聯就需要在西伯利亞保留大量兵力，無法將全部力量集中在歐洲方向。
“德國人給什麼？”
如振軍翻開筆記本：“德國方面承諾提供軍事裝備和工業裝置，包括坦克、火炮、飛機和彈藥生產線。技術圖紙方面，包括潛艇、魚雷艇、裝甲車輛和航空發動機的設計圖紙。另外，德國方面願意派遣軍事顧問團和工業技術人員，協助北疆行政區建立軍工生產體系。作為交換，北疆行政區需要承諾在蘇聯東線方向保持軍事壓力，確保蘇聯無法從遠東方向抽調兵力增援歐洲戰場。”
“德國人有沒有要求北疆對英法美開戰？”
“沒有。德國方面的電報裡只提了牽制蘇聯東線這一條。德國人知道北疆不可能對英法美開戰，他們只需要蘇聯東線的壓力。”
老子在桌邊坐了一會兒。德國人把日本踢出去，讓北疆來替代日本的位置，這個提議對北疆來說是有利的。北疆可以從德國獲得大量的軍事裝備和技術圖紙，提升軍工生產水平。同時，北疆承諾在蘇聯東線方向保持軍事壓力，但並不需要對英法美開戰，這不會影響北疆與英法美之間的貿易和外交關係。德國人只要求牽制蘇聯，這是北疆本來就準備做的事情。
“回電給德國方面。北疆行政區可以接受德國的同盟提議。北疆承諾在蘇聯東線方向保持軍事壓力，牽制蘇聯遠東兵力。但北疆不對英法美等國開戰，不參與德國在歐洲的軍事行動。德國方面提供的軍事裝備和技術圖紙，需要儘快確定清單和交付時間表。另外，德國軍事顧問團和工業技術人員的安排，需要提前商定。”
同一天，老子讓福安擬了另一封電報，發往第二帝國。阿納斯塔西婭在鎮公所裡收到了通報。她把三位蘇聯元帥和切爾尼亞耶夫叫到一起，把德國的同盟提議說了一遍。圖哈切夫斯基聽完之後沉默了一會兒，然後用俄語說了一句。翻譯轉述：“他說，德國人把日本踢出去，讓北疆替代日本的位置。這對北疆來說是有利的。但德國人最終的目標是蘇聯。如果北疆在蘇聯東線方向施加壓力，蘇聯就要兩線作戰。他希望北疆方面能夠把握分寸，不要讓蘇聯陷入絕境。”
阿納斯塔西婭把圖哈切夫斯基的話轉告給了老子。老子在回電中寫道：“北疆在蘇聯東線的壓力是有限的，不會讓蘇聯陷入絕境。北疆需要德國人的裝備和技術，但不會替德國人打一場全面戰爭。牽制蘇聯，不是消滅蘇聯。”
10月下旬，德國方面的正式盟約文字透過駐哈爾濱領事館轉交到了省公署。盟約的主要內容與之前的電報一致：北疆行政區承擔在蘇聯東線方向的軍事牽制任務，德國向北疆行政區提供軍事裝備、工業裝置和技術圖紙。盟約沒有要求北疆對英法美開戰，也沒有要求北疆參與德國在歐洲的軍事行動。盟約的有效期為五年，期滿後雙方協商續簽。
老子在盟約上籤了字。同一天，德國方面透過駐哈爾濱領事館轉交了第一批軍事裝備和工業裝置的清單。清單包括坦克五十輛、火炮一百門、飛機三十架、彈藥生產線三套、軍工機床五十臺、潛艇設計圖紙兩套、魚雷艇設計圖紙兩套、裝甲車輛設計圖紙三套。德國方面還承諾派遣軍事顧問團和工業技術人員共約兩百人，分兩批抵達哈爾濱。
同一天，張景惠從北平方向傳回了關於華北戰局的最新情報。情報顯示，日軍在攻佔保定和滄州之後，正在向太原和濟南方向推進。華北戰場上的中國守軍正在節節抵抗，但兵力不足，裝備落後，形勢嚴峻。情報末尾加了一句：“日軍在華北的攻勢可能會在入冬之前推進到黃河北岸。山海關方向的壓力可能會進一步增加。”
老子在作戰室裡把華北戰局的報告看完，放在桌上，對蔣百里說了一句：“華北淪陷是遲早的事。日軍拿下華北之後，下一步必然向山海關方向推進。北疆軍要提前做好準備。”
蔣百里翻開筆記本，把山海關方向的防禦部署逐項說明：“新編第七師在長城沿線的防禦工事已經完成第二階段，騎兵師在側翼的機動位置待命。如果日軍從華北方向向關外推進，第一道防線在長城隘口，第二道防線在錦州外圍，第三道防線在瀋陽以西。空軍偵察機每天沿長城沿線進行空中偵察，轟炸機做好出擊準備。”
“山海關方向的防禦不能放鬆。另外，讓第四軍和第一軍做好接收東北軍舊部的準備。華北淪陷之後，會有更多的東北軍舊部和華北的抗日力量向關外撤退。北疆需要做好接收和整編的準備。”
當天傍晚，老子站在省公署二樓的窗前。松花江的夜色在窗外平緩地鋪開，遠處城北機場跑道的燈光沿著跑道邊緣逐次亮起。德國人的盟約已經簽了，第一批裝備和圖紙正在運輸途中。華北的戰局正在惡化，山海關方向的壓力正在增加。東北軍舊部的接收和整編正在進行。他站了一會兒，然後轉身回到桌前，把桌面上的檔案歸攏到一處，熄了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