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元1937年，12月初。哈爾濱。
張景惠從北平方向發來的情報在12月3日到了省公署。華北戰局正在收束，日軍佔領太原之後向濟南方向推進，山東的韓復榘部一退再退，黃河北岸已經全線失守。情報末尾加了一句：“日軍在華北的攻勢正在收束，下一步必然是鞏固佔領區，然後擇機向山海關方向推進。”
老子把情報看完，讓福安把蔣百里和各軍軍長叫到作戰室。牆上那幅萬里防區全圖還掛著，老子站在地圖前面，手指從山海關向北移動，經過錦州、瀋陽、長春，最後停在鴨綠江的位置上。
“華北淪陷已成定局。日軍拿下山東之後，下一個目標就是山海關。但日軍不會只盯著山海關。鴨綠江對岸的朝鮮，自甲午之後被日本吞併，幾十年來一直是日本侵略中國的橋頭堡。日軍在朝鮮駐有重兵，朝鮮的港口和鐵路是日軍向華北和東北輸送兵力、物資的重要通道。如果北疆要徹底解決東北的安全問題，就不能只盯著山海關，還要盯著鴨綠江對岸。”
蔣百里在桌邊坐直了：“你的意思是，在合適的時候向北朝鮮方向施加壓力？”
“朝鮮自古以來就是中國的藩屬國，與中華關係密切。甲午之後被日本吞併，幾十年來一直是日本侵略中國的跳板。北疆軍如果要確保東北的長期安全，就必須把朝鮮方向的威脅納入防禦範圍。但北疆軍目前的首要任務是守住山海關，確保東北的安全。朝鮮方向的行動需要等到時機成熟。眼下要做的是情報收集、地形偵察和渡江器材準備。”
蔣百里翻開筆記本，把朝鮮方向的任務逐項說明：“第一軍負責收集朝鮮方向的情報，透過東北軍舊部和朝鮮反日力量獲取當地的地形和日軍佈防資訊。第二軍負責對鴨綠江方向的邊境巡邏，摸清從東北進入朝鮮的主要通道。第六軍負責對朝鮮反日力量的聯絡，透過商路和邊境渠道建立情報網路。第四軍繼續負責山海關方向的防禦。”
巴特爾補充說：“鴨綠江沿岸的地形比較複雜，冬季封凍之後可以通行，但江面解凍之後就需要依靠船隻。如果要在朝鮮方向行動，需要提前準備渡江器材和船隻。”
“渡江器材的事由伊萬諾夫負責，從後勤部門調撥。朝鮮方向的情報收集和偵察由張景惠統一協調。各軍按照分工推進準備工作，不急於行動，但要做好長期準備。”
同一天，張景惠從北平方向傳回了關於南京保衛戰的最新情報。情報顯示，日軍已經突破南京外圍防線，正在向城垣逼近。中國守軍正在城內進行最後的抵抗。情報末尾加了一句：“南京淪陷之後，日軍在華北和華東的兵力會進一步集中，山海關方向的壓力可能會在明年春天達到峰值。”
老子把情報看完後放在桌上：“南京淪陷之後，日軍的下一個目標就是武漢。華北和華東的日軍會繼續向南推進，但關外的壓力不會減輕。山海關方向的防禦不能放鬆，朝鮮方向的準備工作也要抓緊。”
當天夜裡，老子在書房裡把張景惠送來的朝鮮方向情報翻了一遍。東北軍舊部中有人曾在朝鮮境內執行過任務，對當地的地形和日軍佈防比較熟悉。朝鮮反日力量在鴨綠江沿岸的活動從未停止，部分組織與東北的抗日武裝保持著聯絡。如果北疆軍要進入朝鮮，這些人手和情報渠道就是現成的。他把情報收進抽屜裡，熄了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