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六章 咸興外圍，鐵血初陣
西元1938年，2月下旬。朝鮮東海岸，甲山以南。
炸橋行動之後，日軍從咸興以北抽調兵力加強鐵路沿線警戒，咸興外圍的防禦比之前薄弱了不少。金成柱在2月15日傳回的偵察報告顯示，咸興以北的日軍據點在抽兵之後僅剩少量守備隊，每處據點十餘人，配有輕機槍一挺。咸興城內的駐軍約兩個中隊，另有部分憲兵和鐵路守備隊，總兵力約四百餘人。城外的鐵路站臺上停著一列受損的軍列，車頭被炸橋時的衝擊波掀翻在路基旁，車廂歪斜地堆在軌道上，日軍正在組織工兵清理殘骸。
馬指揮員在甲山基地的糧倉裡召集了各連連長，把金成柱的偵察報告逐項說明：“咸興以北的日軍據點已經空了，從甲山到咸興之間只有零星的巡邏隊活動。城內的守軍不足五百人，如果集中兩個營的兵力從北面壓下去，可以在日軍增援到達之前拿下咸興外圍。但咸興不是我們的最終目標。我們的任務是切斷鐵路運輸，牽制日軍兵力，不是佔領城市。打下咸興外圍之後，把鐵路設施和物資倉庫炸掉，然後撤回甲山固守。”
2月18日凌晨，先遣部隊的兩個營從甲山基地出發。隊伍分兩路：一路沿鐵路線向南推進，牽制日軍在鐵路沿線的巡邏隊；另一路沿東側的山路迂迴，直插咸興以北的鐵路樞紐。金成柱帶前一路，馬指揮員親自帶後一路。天亮之前，兩路人馬在咸興以北約五里處的鐵路交匯點附近會合，完成了對鐵路樞紐的包圍。
鐵路樞紐是咸興以北最大的鐵路設施，包括一個編組站、兩個物資倉庫和一座小型發電廠。編組站的軌道上停著幾列貨車，車廂裡裝的是彈藥箱和糧食袋，碼頭上堆著沒有來得及運走的物資。倉庫的牆是混凝土澆的，屋頂是鐵皮，門口有日軍哨兵站崗。發電廠的煙囪冒著黑煙，機器聲在夜色中隱約可聞。
凌晨四時，攻擊開始。北路的步兵連從鐵路路基兩側的緩坡上衝下來，日軍哨兵發現動靜後開槍示警，但很快被壓制住。南路的步兵連從東側的山路迂迴，切斷鐵路樞紐與咸興之間的通訊線路，然後從側翼向編組站發起攻擊。兩路夾擊之下，守備鐵路樞紐的日軍約一箇中隊在半小時內被擊潰，殘餘的幾十個人沿鐵路線向咸興方向撤退。先遣部隊沒有追擊，在佔領鐵路樞紐後迅速展開：工兵分隊在編組站的軌道上安放炸藥，物資倉庫的彈藥和糧食被搬出來補充部隊給養，發電廠的機器被工兵用鐵錘和撬棍破壞。金成柱帶人在倉庫裡搜出了一批日軍檔案和地圖，其中包括咸興地區的鐵路運輸圖和物資調配單。
天亮之前，工兵分隊引爆了編組站的炸藥。鐵軌被炸成幾段，枕木和碎石飛散在路基兩側，物資倉庫和發電廠的殘骸在爆炸中坍塌。濃煙從廢墟中升起，在清晨的冷空氣中凝成一片灰黑色的雲。先遣部隊在完成任務後沿原路返回甲山基地，沒有在咸興外圍停留。日軍從咸興方向派出的增援部隊在當天上午趕到鐵路樞紐時，只看到一片廢墟和燃燒的殘骸。
同一天，山海關方向的偵察報告送到省公署。情報顯示，日軍在華北的兵力正在向山海關方向集結，前鋒部隊已經推進至長城沿線，正在試探性偵察北疆軍的防禦陣地。新編第七師在長城沿線的防禦工事已經完成第三階段，騎兵師在側翼的機動位置待命。杜立三在報告中提到，日軍在長城沿線的偵察活動近期明顯增加，部分偵察小隊已經深入到長城內側的隘口附近，與北疆軍的觀察哨發生了零星交火。
老子在作戰室裡把朝鮮方向的戰報和山海關方向的偵察報告並排放在桌上。朝鮮方向的先遣部隊已經完成了對咸興外圍鐵路樞紐的打擊，鐵路運輸再次中斷，日軍從咸興方向派出的增援部隊撲了個空。山海關方向的日軍正在試探性偵察北疆軍的防禦陣地，零星交火已經開始。他拿起鉛筆在地圖上從咸興的位置向北畫了一條線，回到甲山，然後在山海關的位置畫了一個圈。
“給先遣部隊發電報。咸興外圍的打擊完成得很好。鐵路運輸再次中斷之後，日軍在咸興地區的兵力會更加緊張。但日軍不會坐視鐵路運輸長期中斷，下一步必然會從清津或元山方向抽調兵力加強咸興的防禦。先遣部隊的任務是在咸興以北保持存在，繼續偵察日軍的調動情況。後續增援部隊將在三月上旬過江，屆時可以考慮在咸興以北建立更穩固的據點。但要記住，我們的任務是牽制，不是佔領。不要在一個地方待太久，打完了就撤，撤了再打，讓日軍摸不清我們的行動規律。”
“給第四軍發電報。山海關方向的防禦不能放鬆。日軍正在試探性偵察北疆軍的防禦陣地，零星交火已經開始。新編第七師和騎兵師按原計劃部署。如果日軍發動全面進攻，逐次抵抗，消耗日軍兵力。山海關方向的彈藥儲備和糧草補給由伊萬諾夫統一調配，確保前線物資充足。空軍偵察機每天沿長城沿線進行空中偵察，發現日軍動向立即通報第四軍。另外，讓第五軍做好後方治安和物資轉運的準備，第六軍繼續盯著外蒙古方向。”
當天夜裡，老子在書房裡把張景惠送來的朝鮮方向情報翻了一遍。先遣部隊已經完成了對咸興外圍鐵路樞紐的打擊，鐵路運輸再次中斷。如果後續增援到達，可以考慮在咸興以北建立更穩固的據點。他站起來走到窗前。哈爾濱的冬夜很安靜，遠處城北機場的跑道燈在夜色中連成一道細長的光帶。他站了一會兒，然後轉身回到桌前。明天還有後續增援要調集，山海關方向的工事要繼續加固，各軍的整編要按計劃推進。他坐下來，把桌面上的檔案歸攏到一處，熄了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