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元1938年，2月下旬。哈爾濱。
朝鮮方向的第二封偵察報告在2月20日到了省公署。金成柱帶著偵察兵沿鐵路線向南推進了將近二十里，在咸興以北的一處山坳裡建立了新的觀察點。報告裡附了一張手繪的簡圖，標註了咸興外圍的日軍據點和巡邏路線。日軍在咸興以北的駐軍已經減少到不足兩個小隊，大部分兵力被抽調到橋樑修復地段和鐵路沿線。咸興城內的守備力量相對薄弱，只有偽警察和少數日軍守備隊。金成柱在報告末尾加了一句：“如果後續增援到達，咸興以北的防禦比之前更薄弱。可以考慮向咸興方向推進，擴大控制區。”
同一天，第二批增援部隊從鴨綠江上游渡過江，抵達甲山基地。增援部隊包括新編第三師的一個營和工兵分隊，攜帶著渡江器材和彈藥補給。甲山基地的兵力增至約三千人。馬指揮員在增援到達後重新調整了部署：兩個營駐守甲山基地，一個營前出至咸興以北的山坳觀察點，工兵分隊在渡口和基地之間鋪設簡易通道。
2月24日，馬指揮員接到哈爾濱方面的命令：向咸興方向推進，擴大控制區。命令中明確要求穩紮穩打，不要冒進。先鞏固咸興以北的山坳觀察點，再向咸興外圍推進，切斷日軍從咸興向元山方向的鐵路運輸。馬指揮員把命令傳達給各連連長，在糧倉裡攤開地圖，把推進路線逐一標註。
2月26日凌晨，先遣部隊從甲山基地出發，向咸興以北的山坳觀察點集結。部隊包括兩個步兵連和工兵分隊，攜帶著德式步槍和機槍，配屬電臺和通訊裝置。金成柱帶路，沿著一條隱蔽的山路向南移動。山路兩側的積雪還沒有化盡，隊伍走了將近兩個時辰，在天亮之前抵達了山坳觀察點。觀察點設在一處背風的山脊上，山脊下面就是鐵路線，鐵軌從咸興方向延伸過來，消失在北面的群山之間。山脊上的積雪被踩得硬實，觀察點旁邊堆著一些枯枝和乾草，是之前偵察兵留下的偽裝。
馬指揮員蹲在山脊上觀察了一會兒，把鐵路沿線的地形和日軍的巡邏規律重新核對了一遍。鐵路從咸興向北延伸，經過一段緩坡後進入群山之間的窄谷。窄谷兩側是陡坡，坡上長著枯草和矮灌木，可以隱蔽接近。日軍在窄谷北端設了一處哨所，約十人駐守，配一挺輕機槍。哨所旁邊有一座小橋，是鐵路跨越一條幹河溝的通道。如果切斷這座小橋，鐵路運輸將再次中斷。馬指揮員把攻擊目標定在了窄谷北端的哨所和橋樑上。
當天下午，金成柱帶著偵察兵摸到窄谷南側的一處隱蔽位置，觀察了哨所的換防時間和巡邏路線。哨所的日軍每天上午八時換防，換防時有一支巡邏隊沿鐵路線向北走一趟，大約一小時後返回。換防和巡邏的間隙是攻擊的最佳時機。金成柱把觀察結果帶回山坳，馬指揮員在當天晚上召集各連連長，把攻擊方案逐項說明：一個連在窄谷南側設伏，等巡邏隊經過後從背後切斷其退路；另一個連從窄谷北側接近哨所，在換防間隙發動突襲；工兵分隊配屬步兵連執行炸橋任務，在哨所被拿下後立即炸燬小橋。
2月28日凌晨，各連進入預定位置。金成柱帶路，工兵分隊計程車兵揹著炸藥包跟在後面，沿著窄谷南側的緩坡向哨所方向移動。夜色濃重，積雪在月光下泛著灰白色的冷光，隊伍踩在雪地上的腳步聲被風聲蓋住。走了一個多時辰，隊伍抵達了窄谷北端哨所附近的隱蔽位置。哨所的木屋在夜色中輪廓模糊，視窗透出一絲微弱的燈光。哨所旁邊的橋樑橫跨幹河溝，橋面兩側有鐵欄杆，橋墩是混凝土澆的。
凌晨四時，攻擊開始。北側的步兵連從隱蔽位置衝出來，向哨所的木屋投擲手榴彈。爆炸聲在窄谷中炸開，木屋的窗戶被震碎，門板被炸飛。哨所內的日軍從睡夢中驚醒，倉促還擊，但火力被北側步兵連的機槍壓制住。南側的伏擊連同時向巡邏隊的退路發起攻擊，巡邏隊被兩面夾擊，在窄谷南側的緩坡上被壓縮在鐵路兩側的窄帶中。工兵分隊在步兵連的掩護下摸到橋面上，在橋墩的承重點上安放了炸藥。爆炸聲再次響起，小橋的中間段被炸塌，混凝土碎塊和鐵欄杆的殘片飛落在幹河溝裡。
戰鬥持續了不到半個小時。哨所被拿下，巡邏隊被殲滅，小橋被炸燬。工兵分隊在橋面上設定了誘餌雷，防止日軍工程隊快速修復。馬指揮員在確認目標達成後，命令各連收攏隊伍，沿原路返回山坳觀察點。部隊在返回途中沒有遭遇日軍增援，但在窄谷北端出口附近，偵察兵發現了從咸興方向開來的一列工程車，車上載著日軍工兵和鐵軌材料。馬指揮員沒有戀戰，帶隊撤回了山坳。
同一天，山海關方向的偵察報告送到省公署。情報顯示，日軍在華北的兵力正在向山海關方向集結，部分部隊已經沿北寧鐵路推進至山海關外圍。新編第七師在長城沿線的防禦工事已經完成第三階段，騎兵師在側翼的機動位置待命。杜立三在報告中提到，日軍的前鋒部隊已經抵達長城沿線，正在試探性偵察北疆軍的防禦陣地。
老子在作戰室裡把兩份報告並排放在桌上。朝鮮方向的鐵路運輸再次中斷，咸興以北的防禦比之前更薄弱。山海關方向的日軍正在試探性偵察北疆軍的防禦陣地。他拿起鉛筆在地圖上從山坳觀察點的位置向南畫了一條線，停在咸興外圍，然後在山海關的位置畫了一個圈。
“給先遣部隊發電報。炸橋行動完成得很好。鐵路運輸再次中斷，咸興以北的防禦比之前更薄弱。後續增援部隊到達之後，可以考慮向咸興外圍推進，擴大控制區。但要穩紮穩打，不要冒進。先鞏固山坳觀察點和窄谷沿線的控制區，等增援到達之後再考慮下一步行動。每天用電臺向哈爾濱報告一次偵察進展。”
“給第四軍發電報。山海關方向的防禦不能放鬆。日軍正在試探性偵察北疆軍的防禦陣地，新編第七師和騎兵師按原計劃部署。如果日軍發動全面進攻，逐次抵抗，消耗日軍兵力。山海關方向的彈藥儲備和糧草補給由伊萬諾夫統一調配，確保前線物資充足。空軍偵察機每天沿長城沿線進行空中偵察，發現日軍動向立即通報第四軍。”
當天夜裡，老子在書房裡把張景惠送來的朝鮮方向情報翻了一遍。先遣部隊已經完成了第二次炸橋任務，鐵路運輸再次中斷，咸興以北的防禦比之前更薄弱。如果後續增援到達，可以考慮向咸興外圍推進。他站起來走到窗前。哈爾濱的冬夜很安靜，遠處城北機場的跑道燈在夜色中連成一道細長的光帶。他站了一會兒，然後轉身回到桌前，熄了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