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元1938年，3月上旬。哈爾濱。
朝鮮方向的戰報在3月2日送到省公署時，哈爾濱還在下雪。金成柱的偵察報告經過三道傳遞，終於擺到了作戰室的桌面上。報告寫得很詳細：咸興外圍鐵路樞紐被炸之後，日軍從清津港方向抽調了一個大隊的兵力增援咸興，同時從元山方向調來了工程兵和鐵路修復隊。咸興城內的駐軍從四百餘人增至約一千二百人，鐵路沿線的巡邏密度恢復到了炸橋之前的水平。但金成柱在報告末尾加了一段關鍵情報：日軍從清津抽調兵力後，清津港的守備力量比之前薄弱了不少。清津是朝鮮東海岸最大的港口，也是日軍向華北輸送物資的主要出發港之一。港區內有大型倉庫、碼頭和鐵路編組站，駐軍約兩個中隊，另有部分憲兵和港務人員。如果能在清津方向製造壓力，日軍在咸興地區的兵力就會被進一步牽制。
馬指揮員在甲山基地收到哈爾濱的回電後，把各連連長召集到糧倉裡。回電的措辭很明確：先遣部隊的任務是在咸興以北保持存在，繼續偵察日軍的調動情況，不急於向清津方向推進。後續增援部隊將在三月中旬過江，屆時可以考慮在咸興以北建立更穩固的據點。但清津方向的情報收集要提前展開，為下一步行動做準備。
同一天，山海關方向的偵察報告送到省公署。情報顯示，日軍在華北的兵力已經完成了向山海關方向的集中。前鋒部隊抵達長城沿線後，連續數日進行試探性偵察，與北疆軍新編第七師的觀察哨發生了多次零星交火。杜立三在報告中提到，日軍在長城沿線部署了約一個聯隊的兵力，配有火炮和裝甲車，正在逐步向長城隘口方向推進。新編第七師在長城沿線的防禦工事已經完成第三階段，騎兵師在側翼的機動位置待命。如果日軍發動全面進攻，第一道防線在長城隘口，第二道防線在錦州外圍，第三道防線在瀋陽以西。
3月5日，張景惠從北平方向傳回了關於華北日軍動向的最新情報。情報顯示，日軍在華北的主力部隊正在沿北寧鐵路向山海關方向移動，後續部隊也在陸續跟進。情報末尾加了一句：“日軍在華北的兵力調動規模較大，山海關方向的壓力可能會在近期達到峰值。另外，南京方面已經改組了軍事委員會，蔣介石重新整合了關內的軍事力量，準備在武漢方向與日軍決戰。華北的日軍可能會在入夏之前發動一次大規模攻勢。”
老子在作戰室裡把朝鮮方向的偵察報告和山海關方向的軍情報告並排放在桌上。朝鮮方向的先遣部隊已經完成了對咸興外圍鐵路樞紐的打擊，日軍從清津抽調兵力增援咸興，清津港的守備力量有所減弱。山海關方向的日軍正在向長城沿線集中，試探性偵察已經升級為零星交火。他拿起鉛筆在地圖上從清津的位置向西畫了一條線，經過咸興，回到甲山，然後在山海關的位置畫了一個圈。
“給先遣部隊發電報。在咸興以北保持存在，繼續偵察日軍的調動情況。清津方向的情報收集要提前展開，摸清港區的佈防和鐵路運輸規律。後續增援部隊到達之後，可以考慮在咸興以北建立更穩固的據點，但不急於向清津方向推進。清津是日軍的重要港口，防禦力量比咸興更強，不能輕敵。先遣部隊的任務是牽制，不是決戰。打完了就撤，撤了再打，讓日軍摸不清我們的行動規律。”
“給第四軍發電報。山海關方向的防禦進入最高戒備狀態。日軍在長城沿線的兵力已經完成集中，試探性偵察已經升級為零星交火。新編第七師在長城隘口設定第一道防線，騎兵師在側翼機動。如果日軍發動全面進攻，逐次抵抗，消耗日軍兵力，不讓他們長驅直入。空軍偵察機每天沿長城沿線進行空中偵察，轟炸機做好出擊準備。山海關方向的彈藥儲備和糧草補給由伊萬諾夫統一調配，確保前線物資充足。另外，讓第五軍做好後方治安和物資轉運的準備，第六軍繼續盯著外蒙古方向。”
同一天，第一批美國軍艦交付的訊息透過領事館渠道確認。兩艘驅逐艦和一艘炮艦已經在美國西海岸完成整備，預計3月中旬從舊金山啟程，經夏威夷和日本海方向駛往旅順港，預計4月底抵達。同一天，第一批德國軍事裝備和工業裝置的清單確認，第一批裝備包括坦克二十輛、火炮五十門、飛機十五架、彈藥生產線一套和軍工機床二十臺，預計3月底從漢堡港啟運，經蘇伊士運河和印度洋方向駛往海參崴港，預計5月抵達。
3月8日，山海關方向的偵察報告再次送到省公署。情報顯示，日軍在長城沿線的兵力已經增至約兩個聯隊，配有火炮和裝甲車，正在向長城隘口方向推進。新編第七師在長城沿線的防禦工事已經完成第三階段，騎兵師在側翼的機動位置待命。杜立三在報告中提到，日軍的前鋒部隊已經推進至長城隘口以北約五里處，與北疆軍的觀察哨發生了多次交火。如果日軍發動全面進攻，第一道防線在長城隘口，第二道防線在錦州外圍，第三道防線在瀋陽以西。
老子在作戰室裡把報告看完，放在桌上，對蔣百里說了一句：“日軍在長城沿線的兵力已經增至兩個聯隊，火炮和裝甲車都上來了。山海關方向的防禦不能只靠新編第七師和騎兵師，第一軍的戰略預備隊要做好增援準備。第二軍的騎兵師和蒙古騎兵獨立旅也要做好向山海關方向機動的準備。”
蔣百里翻開筆記本，把增援部署逐項說明：“第一軍的新編第一師和新編第二師已經完成整編和訓練，可以隨時向山海關方向機動。第二軍的騎兵師和蒙古騎兵獨立旅在熱河方向待命，如果需要可以向山海關方向增援。第四軍的新編第七師和騎兵師在長城沿線保持防禦態勢，獨立師在熱河及遼寧交界防區待命。如果日軍發動全面進攻，第一軍從哈爾濱方向增援，第二軍從熱河方向迂迴側翼，第四軍在正面阻擊。”
“各軍按計劃推進增援準備，山海關方向的防禦不能放鬆。朝鮮方向的先遣部隊繼續執行牽制任務，不急於擴大行動規模。德國和美國的裝備正在運輸途中，各軍要做好接收和分配的準備。東北軍舊部的接收和整編繼續進行，新編成的部隊要儘快形成戰鬥力。華北淪陷之後，關外的壓力會很大，各軍要做好長期作戰的準備。”
當天夜裡，老子在書房裡把張景惠送來的朝鮮方向情報翻了一遍。先遣部隊已經在咸興以北建立了觀察點，清津方向的情報收集正在展開。山海關方向的日軍正在向長城沿線集中，試探性偵察已經升級為零星交火。他站起來走到窗前。哈爾濱的冬夜很安靜，遠處城北機場的跑道燈在夜色中連成一道細長的光帶。他站了一會兒，然後轉身回到桌前。明天還有後續增援要調集，山海關方向的工事要繼續加固，各軍的整編要按計劃推進。他坐下來，把桌面上的檔案歸攏到一處，熄了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