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丁山新征西》第252章 使臣夜訪薛府邸 ,暗遞金匣示誠意(1)

作者:平頭虎哥·13天前

夜色如墨,洛陽城宵禁的鼓聲早已響過。朱雀大街上空無一人,只有巡夜的武侯鋪兵丁提著燈籠,沿著街巷緩緩走過,梆子聲在寂靜中格外清脆。

薛剛回到府中時已是亥時。他換了便服,獨自坐在書房裡,面前攤著涼州送來的軍報,手裡捏著一支筆,卻久久沒有落下去。軍報上寫的都是尋常事:糧草調撥、士卒操練、斥候出巡。但薛剛知道,尋常之下往往藏著不尋常。涼州刺史是個謹慎人,凡有風吹草動,都會第一時間上報。如今軍報越是平靜,說明邊關的暗流越是深。

他放下筆,揉了揉眉心。桌上的燭火搖曳了一下,他抬眼看去,窗紙微微一動,隨即又歸於平靜。薛剛不動聲色地將手探入案下,那裡有一柄短刀,是薛丁山留下的舊物。

“老爺。”門外響起老僕的聲音,帶著一絲異樣的緊繃,“門外有客求見,說是……吐蕃使團的人。”

薛剛眉頭一皺。深夜來訪,又是吐蕃使臣,這絕非尋常之事。他略一沉吟,道:“請到前廳奉茶。”

他起身整了整衣襟,將短刀別在腰間,大步走向前廳。

前廳裡只點了一盞燈,光線昏暗。來人已經坐在客位上,穿著一身玄色長袍,頭上戴著一頂寬簷帷帽,遮住了大半面容。他身後還站著一個人,身形魁梧,腰間鼓鼓囊囊,顯然是帶了兵器。

薛剛走進廳堂,來人立即起身,摘下帷帽,露出一張清瘦的面孔。正是白日宴席上見過的論莽布支。

“薛尚書。”論莽布支拱手行禮,漢話雖帶口音,但語調平穩,“深夜叨擾,還望恕罪。”

薛剛在主位上坐下,目光掃過論莽布支和他身後的隨從,淡淡道:“副使深夜造訪,可有鴻臚寺的關防文書?”

論莽布支微微一笑:“薛尚書是明白人,若有鴻臚寺的文書,便不會選在此時來拜訪了。”他頓了頓,直視薛剛的眼睛,“我今夜來,不為公事,只為私誼。”

薛剛沒有接話,只是端起茶盞,輕輕吹了吹浮在水面的茶葉。他在等對方先出牌。

論莽布支果然沉不住氣,向前一步,壓低聲音道:“薛尚書可知,我吐蕃贊普對薛家一直心懷敬意?令祖薛仁貴將軍徵西時,曾與吐蕃先王會盟於青海湖畔,約定兩國永不相犯。後來令尊薛丁山將軍雖與吐蕃交兵,但戰場之上各為其主,戰後兩家仍互通書信,互贈馬匹。這份情誼,贊普從未忘記。”

薛剛放下茶盞,緩緩道:“副使所言不虛。家父在世時,確實收到過吐蕃贊普的書信。但那是私交,與國事無關。如今我忝居兵部尚書之位,凡涉兩國之事,皆以朝廷旨意為準。”

論莽布支目光一閃,從袖中取出一隻巴掌大的金匣。那金匣通體鎏金,鏨刻著繁複的瑞獸紋樣,匣蓋正中嵌著一顆拇指大小的綠松石,在昏黃的燈光下泛著幽藍的光澤。他雙手捧匣,鄭重地放在薛剛面前的案上。

“這是贊普親筆所書,命我面呈薛尚書。”論莽布支的聲音更低了,“匣中之信,只給薛尚書一人看。”

薛剛看著那隻金匣,沒有伸手。他注意到金匣的鎖釦處有蠟封的痕跡,蠟封上壓著一枚印章,紋路精細,絕非尋常官員所用。這確實是贊普級別的信物。

“副使應該知道,大唐律令,官員不得私受外邦饋贈。”薛剛的聲音平靜無波。

論莽布支卻笑了:“薛尚書誤會了。這不是饋贈,是書信。贊普寫給薛尚書的私信,與國事無關。薛尚書總不會連一封故人之子的書信都不敢看吧?”

這話說得刁鑽。若薛剛堅持不看,便是示弱;若看了,便落入了對方的圈套。薛剛心中冷笑,面上卻不動聲色。他伸手開啟金匣,匣內鋪著紅色絲絨,絲絨上放著兩樣東西:一封用吐蕃文和漢文雙語寫就的書信,以及一份折得整整齊齊的禮單。

薛剛先拿起禮單,展開一看,上面用漢文工整地寫著:

良田千頃,位於鄯州城外河谷,水土豐饒,歲入可抵涼州一郡之賦。

黃金萬兩,已託涼州商隊分批運至洛陽,隨時可交割。

另附吐蕃特產:麝香十斤、羚羊角百對、犛牛尾千條。

薛剛看完,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將禮單放回匣中。他這才拿起那封信,展開來看。信是用藏文和漢文各寫了一遍,漢文部分字跡端莊,顯然是出自通曉漢文的吐蕃文官之手:

贊普赤德祖贊,致書大唐兵部尚書薛公:

薛氏一門,世代將門,威震邊陲。我吐蕃與薛家,雖曾兵戎相見,然英雄相惜,自古而然。今聞薛公執掌大唐兵部,贊普心中甚慰。願與薛公世世修好,永為舅甥之邦。今奉薄禮,聊表誠意。薛公若有意,可遣心腹至鄯州城外河谷一晤,贊普當親迎於途。

猜你喜歡

同題材或同分類的其他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