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丁山新征西》第255章 薛剛深夜入宮禁, 面陳玄宗主和策(1)

作者:平頭虎哥·6天前

薛剛沒有去兵部,也沒有去找牛仙客。

他在馬廄前站了片刻,忽然轉身,對跟上來的薛芷道:“取我官服來。”

薛芷一怔:“父親要入宮?”

“早朝還有兩個時辰。”薛剛抬頭看了看天色,東方未白,宮城方向只有幾點燈火,“等不得了。若等早朝,李林甫必然在場,我說什麼他都聽得見。我要單獨面聖。”

薛芷沒有多問,轉身便去取官服。薛剛在院中換了衣裳,又命人備馬。臨出門時,他回頭看了女兒一眼:“你留在府中,哪裡也不許去。昨夜的事,不許再犯。”

薛芷咬唇,低聲道:“女兒明白。”

薛剛沒有再說話,翻身上馬,首奔宮城。

宮門尚未開。他在門外下馬,遞了牌子。守門的是羽林衛的人,認得這位薛將軍,卻仍按規矩攔下:“薛將軍,宮門未啟,您這——”

薛剛道:“我有緊急軍情,須立即面聖。煩請通報。”他從袖中取出一枚牙牌,遞了過去,“這是兵部密奏的憑信,你拿去給值夜的公公看。”

守門羽林衛接過牙牌,猶豫了一下,還是轉身入了宮門旁的小門。約莫過了半盞茶的工夫,一個小黃門匆匆出來,躬身道:“薛將軍,陛下在紫宸殿後閣召見。請隨我來。”

薛剛跟著小黃門穿過重重宮門。天色未明,宮中燈火昏黃,巡夜的禁軍甲冑鏗鏘,遠遠望見有人入宮,目光警惕地掃過來,見是黃門引路,才沒有上前盤問。

紫宸殿後閣是玄宗日常批閱奏章之所,冬日設暖爐,夏日置冰鑑,尋常臣子輕易不得入內。薛剛進去時,玄宗正坐在案後,面前攤著一卷奏疏,手裡端著一盞熱酪漿。他顯然是被從睡夢中喚醒的,身上只披了一件玄色外袍,頭髮未束,面容有些疲倦,但目光依舊銳利。

“薛剛。”玄宗放下酪漿,“你半夜遞牌子入宮,有何急事?”

薛剛跪下行禮,玄宗擺了擺手:“免了,坐下說話。”

薛剛起身,在案前繡墩上坐下。他沒有立刻開口,而是從懷中取出一疊紙——那是薛衝密報的抄本、趙掌櫃的證詞、以及他昨夜在匯通商號後巷和李府別院外親眼所見、親耳所聞的記錄。他將這些一一擺在案上,然後退後一步,垂手而立。

玄宗看了他一眼,伸手拿起那疊紙,一張一張翻看。殿中極靜,只有翻紙的沙沙聲和暖爐中炭火偶爾爆出的輕響。

玄宗看了很久。

薛剛站在一旁,目不轉睛地望著玄宗的臉。那張臉上,笑意一點點褪去,眉頭一點點擰緊,最後凝固成一種薛剛從未見過的陰沉。

“李林甫。”玄宗終於開口,聲音很輕,卻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他好大的膽子。”

薛剛沒有接話。

玄宗將紙放下,抬眼看向薛剛:“這些,你從哪裡得來的?”

“臣的侄子薛衝,現任涼州團練使,在鷹愁澗西側山道發現匯通商號的車隊,運的是鐵器和硫磺。臣昨夜親自去匯通商號後巷蹲守,見騾車運貨至城東李府別院。臣在別院外聽見御史中丞楊慎矜與一名吐蕃管事密談,提到涼州、二十日、鷹愁澗。”

玄宗的目光在“楊慎矜”三個字上停了一瞬:“楊慎矜也牽涉其中?”

“臣親耳所聞。”薛剛道,“那吐蕃管事,臣己查明,是論莽布支使團中的一名隨從,右眉梢有黑痣,昨日曾在崇仁坊茶肆買茶,出手闊綽,用的是碎銀。”

玄宗沉默了片刻,忽然冷笑一聲:“論莽布支前日還在朕面前說‘唐蕃舅甥之好,萬世不移’。好一個萬世不移。”

薛剛依舊沒有接話。

玄宗站起身,在閣中踱了幾步。暖爐的火光映在他臉上,明暗不定。他走到窗前,推開一條縫,寒風灌入,吹得案上紙張簌簌作響。他望著窗外尚未破曉的宮城,許久沒有說話。

薛剛知道,此刻不是他該開口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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