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個月。一萬三千光年。一個用沙語者母語發來的求救訊號。
“準備啟航。”她說。
林遠愣住：“可是下面那個文明——”
“啟會留在這裡。”楊曦看向啟，“你需要多久？”
啟明白她問的是什麼。他需要多久才能完成對這個文明的調解，多久才能讓這兩個分裂了三萬年的陣營真正癒合。
“三個月。”他說，“裂縫已經癒合，墓碑正在建造，兩個陣營的領袖已經開始對話。三個月後，就算我不在，他們也能自己走完剩下的路。”
楊曦點點頭。
“三個月後，我派人來接你。”
啟笑了。
“不用派人。”他說，“三個月後，我自己追上來。第三代沙語者趕路的方式，和你們不一樣。”
他轉身要走，又停下。
“楊曦。”
“嗯？”
“那個訊號。”啟的聲音很認真，“如果發信人不是沙語者，而是比沙語者更古老的東西……小心。”
楊曦看著他。
“小心什麼？”
啟沉默了一會兒。
“小心它召喚的不是救人的人。”他說，“是陪葬的人。”
三天後，星槎號再次啟航。
一萬三千六百四十二顆星星在後視舷窗裡越來越遠，最後變成一團模糊的光暈，融入銀河的背景中。楊曦站在舷窗前，最後一次喊它們的名字。
第一個。第二個。第三個。一直喊到第一萬三千六百四十二個。
喊完最後一個名字，她轉身走向艦橋。
林遠正在處理資料，見她進來，抬起頭：“艦長，剛才收到一條訊息——從下面那顆星球發來的。”
“什麼內容？”
“不是文字。”林遠遞過資料板，“是一段音訊。”
楊曦接過資料板，按下播放鍵。
啟的聲音從裡面傳出來，帶著那種三萬年的疲憊，和三個月來新生的希望：
“楊曦，當你聽到這段話的時候，我應該已經出發了。那個文明不需要我了——他們開始自己說話，自己聽，自己癒合。墓碑還有三十七天才能全部立好，但他們會繼續，不用我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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