遺忘之風過去後的第五十三天，裂縫開始第二次擴張。
不是突然的，是緩慢的——每天擴大一點點，像一棵慢慢生長的藤蔓。啟每天監測，把資料畫成圖表。那條線一直在往上走，從來沒有停過。
第七十三天，裂縫擴大到第一次出現時的一半。
那些建造者開始不安。他們常常停下工作，抬頭看著那道越來越寬的裂口，然後低頭繼續幹活。沒有人說話，但恐懼寫在每個人臉上。
第九十三天，裂縫擴大到第一次出現時的四分之三。
那天夜裡，一個守夜人跑進迴廊，把楊曦叫醒。
“裂縫……裂縫裡有東西……”
楊曦衝出去。
裂縫裡，什麼都沒有。
但那些星星——那些跟隨的星星——正在發生變化。它們開始移動，不是雜亂無章地移動，而是排成陣列，像一支軍隊在列隊。
它們排列成一個巨大的弧形，弧形的開口正對著那道裂縫。
然後，它們開始發光。
不是普通的發光，是燃燒。
每一顆星星都在燃燒自己，把光射向那道裂縫。
楊曦愣住了。
“你們……”
那些星星沒有回答。
但光繼續射出去。
一道，兩道，一百道，一萬道，百萬道，億道——
四千二百二十七億道光芒，同時射向那道裂縫。
裂縫停住了。
不再擴張。
然後，一個聲音從裂縫裡傳來。
不是之前的“遺忘之風”，不是無的耳語，而是一種從未聽過的東西——像無數人同時在尖叫，又像無數人同時在哭泣。
那些星星的光芒，擊中了什麼。
裂縫深處，有什麼東西在動。
楊曦看清了。
那是無數扭曲的形體。有的像人，有的像獸，有的什麼也不像。它們在虛無中掙扎，在光芒中融化，在“被記得”的力量中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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