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曦想向那點光游去。想靠近它。想抓住它。想喊它的名字——但她喊不出來，她不記得名字了。
那點光越來越遠。
越來越暗。
越來越——
“楊曦！”
一個聲音從很遠很遠的地方傳來。
母親的聲音。
“楊曦，回來！”
楊曦想轉身，但周圍全是黑暗，全是空缺，全是“不在”。她不知道哪邊是回去的方向。
她迷失了。
和那個輪廓一樣，迷失在三億年的絕望裡。
“楊曦！”
母親的聲音又響了。這一次，近了一點。
但楊曦還是不知道往哪裡走。
她慌了。
然後她想起母親說的話——
“如果感覺到自己快要迷失，就喊我的名字。”
她張開嘴——如果她還有嘴的話——在心裡用盡所有力氣喊：
“媽！”
那一瞬間，一隻手抓住了她。
不是真正的手，是存在本身的手。是母親的手。
那隻手把她從黑暗里拉出來，拉過無數絕望的輪廓，拉過那片正在吞噬一切的空缺，拉出裂縫，拉回那片白色的空間。
楊曦跌坐在地上，渾身顫抖。
母親抱著她，輕輕拍著她的背。
“沒事了，沒事了。我在這裡，沒事了。”
楊曦在母親懷裡抖了很久。
不知道過了多久，她終於平靜下來。
她抬起頭，看著母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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