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心裡也有很多光點。那些林深分給她的,那些她自己記得的,那些從記裡面回來的。都在她心裡亮著,很亮,很亮。
楊遠征站在海邊,閉著眼睛,感受著那些光點。第八代的,那些新來的,所有的。它們在他心裡亮著,很亮,很暖。
“第八代,”他在心裡說,“你們不再走了吧?”
第八代的光閃了一下。不走了。我們在這裡,在你們心裡。不會滅,不會消失。一直在。
念站在他身邊,手握著她的手。她心裡的光點也在亮著,那些離開的存在,那些從記裡面回來的。都在她心裡亮著。
歸站在海邊,看著那些光點。那些他三萬年裡見過的存在,那些他記得的,那些從記裡面回來的。都在他心裡亮著。他笑了,笑得很淡,但確實在那裡。
望和聽站在一起,手沒有鬆開。他們心裡的光點也在亮著,那些三億年裡的文明,那些記得的,那些從記裡面回來的。都在他們心裡亮著。
希在畫畫。它畫了很多很多的畫,畫裡是所有的光點,所有的人,所有的存在。那些畫在沙灘上亮著,很亮,很亮,像是在說,我們在這裡,我們回來了。
林深看著那些畫,覺得心裡有什麼東西被填滿了。“希,”他說,“你畫得真好。”
希的光閃了一下。它畫了最後一幅畫。畫裡是那扇門,門開著。所有的光點從門裡面飛出來,飛向所有的人。那些光點很亮,很亮,像是太陽,像是星星,像是所有記得的人的光。門裡面還有光,但很少了。那些光點在所有人心裡了,不在門後面了。
林深看著那幅畫。“門裡面還有光嗎?”
希的光閃了一下。畫了另一幅畫。畫裡是記的門,門關著。但門縫裡有光透出來,很細很細,但很亮。那些光點在所有人心裡,但記裡面還有光。那些還沒有被記得的,那些還在等的。它們在門後面亮著,等有一天被記得,等有一天回來。
林深看著那幅畫,點了點頭。“對,”他說,“還有。還有很多。我們要繼續記得,繼續等。”
楊曦握住他的手。“我們一起。”
他看著她,笑了。“對,我們一起。”
太陽落到了海面下面,只留下一抹金紅色的光。星星出來了,一顆一顆地亮起來。守在天上,在最深的地方,很亮,很亮。記的門關著,但門縫裡有光,很多很多的光。那些光點在所有人心裡亮著,也在門後面亮著。不會滅,不會消失。一直在,等著。
林深站在沙灘上,看著海,看著天,看著那些星星。所有的人都在他身邊,所有的光點都在他們心裡亮著。
“林深,”楊曦說,“我們做到了嗎?”
林深沉默了一會兒。“做到了一部分。還有更多的要做。”
“做什麼?”
“繼續記得。繼續亮。繼續等。等所有的光點都回來,等所有的存在都被記得,等記的門再開。那一天會來的。所有的光點都會回來,所有的人都會在一起。在記裡面,在光裡面,在家裡面。”
楊曦看著他。“你相信嗎?”
“相信,”他說,“因為記得不是一個人的事。是所有記得的人的事。我們不是一個人。我們有所有人,所有的光點,所有的記得。所以一定會到的。”
楊曦笑了。她靠在他肩上,看著海,看著天,看著那些星星。
所有的人都在沙灘上,看著海,看著天,看著光。那扇門關著,但門裡面有光,很多很多的光。那些光點在所有人心裡亮著,也在門後面亮著。不會滅,不會消失。一直在那裡,等著,記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