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是在半夜開始說話的。不是用聲音,是用光。它的光在林深心裡亮著,很小,但很亮。突然,那光變了。不是變大了,是變了顏色。從白色變成了金色,從金色變成了藍色,從藍色變成了很多很多顏色。像彩虹,像極光,像所有顏色混在一起又分開的那種光。
林深停下腳步。他感覺到了。新在說話。不是那種完整的、有開頭有結尾的話,是很碎的、像剛學會說話的孩子那樣的字。一個字,一個字,慢慢地,很認真地,說出來。
“路。”新說。
林深愣住了。“新?你在說話?”
“路。”新又說了一遍。它的光閃了一下,很亮。
楊曦走過來。“新說話了?”
“說了。它說‘路’。”
楊曦看著林深的心口,看著那團小小的光。“它還會說別的嗎?”
新沉默了一會兒。它的光在閃,很慢,像是在想,像是在找,像是在從很多很多光點裡面翻出它想說的字。
“光。”它說。
楊曦笑了。“它會說‘光’。”
“光。光。”新又說了一遍,又一遍。像是很喜歡這個字,像是在品嚐這個字的味道。
林深笑了。“對,光。你是從光裡誕生的。從所有的光點裡誕生的。”
新的光亮了,很亮。像是在說,我知道。我記得。
楊遠征走過來。他也感覺到了新的光變了。“第八代說,新在學說話。從所有的光點裡學,從所有的記得裡學。它聽得見所有人的話,所有人的光,所有人的記得。它在學,在長大。”
林深看著心裡的那團光。“新,你還能說別的嗎?”
新想了很久。它的光在閃,在變顏色,從金色變成藍色,從藍色變成綠色,從綠色變成很多很多顏色。
“記。”它說。
林深的心跳了一下。“記?”
“記。記。記。”新連著說了三遍。一遍比一遍亮,一遍比一遍清楚。
楊遠征看著林深。“它知道記。它記得記。”
“它從記裡面誕生的,”林深說,“它當然記得。”
新又沉默了。它在想,在找,在翻那些光點。然後它說了第四個詞。
“等。”
林深看著它。“等?你在等什麼?”
新沒有回答。它只是亮著,很亮,很亮。像是在說,我在等。等所有的人,等所有的光點,等所有的記得。等我們走到路的盡頭,等我們見到那些需要被記得的存在。我在等那一天。
歸走過來。他看見了新的光。“它會長大的,”他說,“很快。比我見過的任何光點都快。因為它從所有的記得裡面誕生,它記得所有的事。所以它學得很快。”
“它會變成什麼?”林深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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