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走過來,在忘面前停下。它看著那些光點,看了很久。然後它開始畫畫。畫了那些光點,很多很多,多到數不清。它們在黑暗裡亮著,很小,很暗,但都在亮。畫的名字叫《忘的記憶》。
忘看著那幅畫。“希,你畫了它們?”
希的光閃了一下。對,我畫了它們。這樣,就算你又忘了,畫還在。它們不會滅。
忘的光亮了。“謝謝你,希。謝謝你畫它們。”
希的光閃了一下。不用謝。它們是記得的人,你也是。
忘的手心裡不再冒出光點了。所有的光點都出來了,都在空中亮著。很多很多,多到數不清。它們在忘頭頂亮著,在所有人頭頂亮著,像一片小小的星空。
“初,”忘叫著第一個光點的名字,“你叫初。你是第一個。第一個被我忘記的,第一個我想起來的。”
初亮了一下。很微弱,但確實在閃。
“你,”忘看著第二個光點,“你沒有名字。但你很小,很亮。你是我忘記的第二個存在。我叫你‘小’,好嗎?因為你很小。”
小亮了一下。像是在說,好,我叫小。我記得。
忘一個一個地叫著它們的名字。有名字的叫名字,沒有名字的起名字。每一個光點都有名字了,都被記得了。它叫了很久,久到天都亮了。但它沒有停,因為它答應過,不會再忘了。
所有的人都在聽。聽著忘叫那些光點的名字,聽著那些光點亮起來。等在林深左手裡亮著,念在林深右手裡等著。它們在聽,在記,在記得。
最後,忘叫完了最後一個光點的名字。它站在那裡,看著那些光點在頭頂亮著。很多很多,多到數不清。但都有名字了,都被記得了。
“你們都回來了,”忘說,“我都記得了。不會再忘了。”
那些光點亮了。很亮,很亮。像是在說,我們記得。我們回來了。我們原諒你了。
忘的光亮了。它看著那些光點,笑了。
希畫了最後一幅畫。畫裡是忘,站在路中間,頭頂是那些光點。很多很多,多到數不清。它們在忘頭頂亮著,像一片星空。忘在笑,很開心的笑。畫的名字叫《記得的人》。
忘看著那幅畫。“希,你畫得真好。你把所有的光點都畫下來了。”
希的光閃了一下。對,都畫下來了。一個都沒有少。
那些光點從忘頭頂飛下來,飛到所有人身邊。有的落在林深肩上,有的落在楊曦手上,有的落在楊遠征心裡,有的落在唸身邊。它們不走了,它們留下了。和所有的人在一起,和所有的光點在一起。
初落在林深左手裡,在等旁邊。“你好,”初說,“我叫初。我是第一個。”
等的光亮了一下。“你好,我叫等。我是第一個被記得的。”
兩個光點在一起,很亮,很亮。
小落在楊曦手上。“你好,”小說,“我叫小。我很小。”
楊曦笑了。“你好,小。你很小,但很亮。”
小的光亮了。
所有的光點都找到了地方。在所有人身邊,在所有人心裡。不會滅,不會消失。一直在。
忘站在那裡,看著那些光點。它不再是一個人了。它有初,有小,有所有的光點。它記得它們,它們記得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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