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笑了。“那我也在這裡。在路上，和你一起走。”
“你不等了？”
“不等了。等到了，就不用等了。現在是走，和你一起走。”
望握緊他的手。“好，一起走。”
希從前面跑回來——如果“跑”這個動作適用於一團光的話——在他們面前停下。它看著他們，看了很久。然後它開始畫畫。畫了聽和望，走在路上，手握著。他們的身體很淡，淡到像霧。但他們的光很亮，連在一起，像一顆星星。畫的名字叫《三億年》。
聽看著那幅畫。“希，你畫得真好。”
希的光閃了一下。它畫了另一幅畫。畫裡是聽，站在海邊，看著海，看著天，看著守。他在等，等了很久。畫的名字叫《等》。
望看著那幅畫。“聽，你等了那麼久。”
“等到了，”聽說，“等到了就不算久。”
希畫了第三幅畫。畫裡是望，走在很黑很空的路上。周圍什麼都沒有，只有黑暗，只有空。但他的心裡有光點，很小，但很亮。那是聽的光。他在走，走了很久。畫的名字叫《走》。
聽看著那幅畫。“望，你走了那麼久。”
“走到了，”望說，“走到了就不算遠。”
希畫了第四幅畫。畫裡是聽和望，站在一起，在一片很大的光裡。那些光很亮，很亮，像是所有記得的人的光。他們在笑，很開心的笑。畫的名字叫《等到了，走到了》。
聽看著那幅畫。“對，等到了，走到了。”
望看著那幅畫。“我們在一起了。”
希的光亮了。它收起畫，跑回前面。忘在等它，等在看它。所有的人在前面，所有的光點在亮。
聽和望走在後面。很慢，很穩。路很長，但沒有人催他們。三億年了，終於可以慢一點了。三億年了，終於可以好好說話了。三億年了，終於可以在一起了。
“望，”聽說，“你知道嗎？我一直以為，等是最難的。等一年，等十年，等一百年，等一萬年。等一個人回來。但現在我知道了，等不是最難的。”
“那什麼是最難的？”
“是不知道等不等得到。是不知道你會不會回來。是不知道你還記不記得。但現在我知道了。你會回來，你記得，我等到了。所以不難了。”
望看著他。“等到了，就不難了。”
“對，等到了，就不難了。”
他們走了一段路。光在腳下亮著，等在前面亮著。所有的人在前面，但他們在後面。不是掉隊，是想再慢一點。三億年了，終於可以不用趕了。
“聽，”望說，“你知道嗎？我一直以為，走是最難的。走一年，走十年，走一百年，走一萬年。走一個人走的路。但現在我知道了，走不是最難的。”
“那什麼是最難的？”
“是不知道走到哪裡。不知道能不能走到。不知道你在不在等。但現在我知道了。你在等，我走到了，你還在。所以不難了。”
聽握緊他的手。“走到了，就不難了。”
“對，走到了，就不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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