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子歸》第三部 第五章 齊侯錄甫在會盟之時(2)

作者:沈雁杭·18天前

舜華已有了準備,立時抱緊諸兒,只是這次不再閉眼低頭,而是在賓士的馬車上貪婪四望,不住地笑出聲來。不久,她放開諸兒,伸手拉住馬轡,也學著諸兒一般高喊,甚至不停地要求諸兒駕車奔向她想去的方向。諸兒見她興致來了,膽子越來越大,心裡也著實詫異,不免擔心她會不慎跌落,便悄悄減緩車速。忽然,遠方似有野獸在奔跑,舜華立即問:“那是什麼?”

諸兒看了會兒,道:“是狐狸。”

“抓住它!”舜華指著狐狸喊道。

諸兒正想展示武藝,喊道:“你來駕車。”

舜華也不怕,伸手接過諸兒手中的馬轡,學著諸兒的樣子向前驅趕。諸兒抓起身邊的大弓,從箭囊中抽出一支箭搭在弓弦上,站起身瞄準遠方的狐狸,嗖的就是一箭。狐狸中箭倒地,渾身抽搐。舜華樂極了,駕車朝著狐狸趕去,快臨近時卻不知如何讓馬停下來,問:“怎麼讓馬慢下來?”

“不用停車。”諸兒道。

“那你怎麼取獵物?”舜華不解。

卻不想就在臨近狐狸不遠的一剎那,諸兒猛地跳下車,舜華大驚,想要停車卻亂了手腳,只顧驚叫。諸兒卻並不驚慌,跑上前去拎起狐狸後轉身追趕馬車。舜華大喊:“我停不下來了!”

諸兒卻不急,緊跑幾步一手抓住車欄,只一抬腿就跳上了馬車。舜華嚇得驚叫一聲,而諸兒卻已經坐在她身邊了。他接過舜華手中的馬轡,舜華問:“你每次打獵都這樣嗎?”

諸兒笑道:“若練不成這番身手,上了戰場性命堪憂!敵人可比野獸兇猛得多!”   舜華的心中對諸兒更增了一重敬佩,她在深宮中是永遠見不到戰場上的諸兒的。然而,想起疆場廝殺的殘酷,她又不禁感到恐懼,諸兒這一身武藝固然瀟灑,但以生命為代價,又讓她難過。

諸兒並沒有意識到舜華的想法,又先後射中幾隻獵物。眼看接近午時,熱氣上來了,厚厚的帷幔也遮不住猛烈的日光。諸兒放下弓箭道:“跑了一上午,該去休息了。不能帶你跑得太遠,若是遇到猛獸,我一個人未必護得了你。”

舜華也已感到勞累,這一上午的所見所聞已足夠她回味幾年。諸兒駕車向回趕去,不多時進入一片小樹林,樹蔭下頓時清涼沁膚,有野鳥在樹上嘰喳亂飛,舜華抬頭望著,不停地問各種鳥的名字。忽然,她凝神諦聽,道:“有水流聲!”

諸兒笑道:“樹林邊有一條小河,到了河邊就是行館了。”

舜華道:“總算要到了!我餓了,可有人為我們燒飯?”

“有是有的,不過手藝可比不得宮裡的宰夫!”

飢餓勞累的舜華已顧不得那麼多,只盼著趕快填飽肚子,這一路上盡是新鮮,連飢餓都與眾不同。很快,一座搭建較簡易的院落出現在眼前,一輛馬車已停在門前。馬車前站著幾個人,見諸兒駕車趕來,忙跑上前行禮道:“臣等追不上太子,故在此處等候。”

諸兒笑了,道:“你們倒是聰明!趕快將這些野物拿去烹煮,小公女餓了!”

隨從們不敢怠慢,從車上取下野兔子、野雞等,諸兒又吩咐道:“那隻狐狸剝了皮,拿去給小公女制裘用。”

眾人應聲而去。諸兒扶舜華下車,見她滿頭大汗,頭髮像洗過一般,問:“燒煮需要時間,要不要先沐浴更衣?”

舜華左右看看,問:“誰來燒水?”

諸兒聽罷大笑,道:“這裡是野外,誰會燒水給你!”

舜華不解,道:“不燒水如何沐浴?”

諸兒指著遠處,道:“自然是在河裡!”

舜華當下羞紅了臉,低頭佯做生氣。諸兒伸出手臂環住她,嘴唇碰觸她的額頭,笑道:“只有我們兩人,有什麼害羞的?”

舜華更受不住,轉身要跑,卻被諸兒一把抓住,俯身用另一隻手勾住她的腿,將她整個人騰空抱起,道:“走!我們去河裡沐浴!”

舜華又氣又笑,拼命掙扎,而諸兒卻並不鬆手,大步朝著河水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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