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子歸》第三部 第六章 連稱駕車率領十二個宮中侍衛匆忙向城外趕去(1)

作者:沈雁杭·8天前

第三部 第六章

連稱駕車率領十二個宮中侍衛匆忙向城外趕去,正午的太陽曬得人睜不開眼,額頭火辣辣的疼,連刮面的風都是火熱的。沒出來多久,連稱便覺頭暈氣短,心裡著實氣惱,暗暗罵了幾句。他並不清楚平日太子都去何處行獵,城外雖也有供國君公子們圍獵的園圃,但太子卻從不去那裡,而是到郊外亂跑。連稱心中一片茫然,曠野的日頭更是毒辣,眼前一陣白一陣黑,口中焦渴難耐,他覺得自己就快撐不住了。

在野外亂轉了幾圈,連人影都看不到一個,連稱心裡急了,額頭汗落如雨。他最擔心的是太子會在這山野裡遇到猛獸或是散落的狄人,一旦太子有何閃失,他的性命也不能長久了。身後侍衛駕車追上來,見連稱焦灼痛苦的模樣,道:“午時已過,不如去行館問問,那裡當有守職之人。”

連稱對行館一無所知,問:“行館在何處?做什麼用的?”

“供太子行獵時休憩之用。”

連稱立即道:“前方帶路!”

車馬向行館趕去,穿過樹林來到目的地,果見兩輛馬車停在院門外。侍衛立即跳車跑上前去,有守門人迎過來,侍衛問:“太子可在?”

“正在休憩。”

連稱也立即下車,來到兩人近前,道:“快帶我去見太子!”

守門人見他們是宮裡來的,不敢怠慢,趕忙帶他們進去。連稱來到院中,見幾個同是宮中侍衛打扮的人守著,院子裡靜悄悄的,屋門緊閉,連稱卻顧不得許多,大聲問:“臣連稱請見太子。”

連稱的聲音打破了寂靜,幾個侍衛不免一驚,慌忙示意他不要吵嚷。有人認出連稱,近前低聲道:“太子午前行獵,剛用過酒食,正在小憩,請稍待片刻。”

連稱心中窩火,道:“國君不在,監國太子私自出宮行獵,半日不歸。此時竟有心小憩!速請太子起身與臣回宮。宮裡已亂作一團了!”

侍衛見狀,知道事態嚴重,但太子平日嚴厲,且已吩咐過不準任何人打擾,故皆不敢讓連稱進去。道:“請大夫偏室稍憩,太子剛入睡不久,臣等不敢入內。”

連稱知道這些人都是太子的親衛,不敢違抗太子之命。但太子此舉實在出格,且宮中焦急,不知外面情況,急需回去覆命。若自己就這樣一個人回去,萬一午後太子再次出去行獵,遇到任何閃失,他吃罪不起。想到這,咬咬牙,大不了國君面前請罪,伸手推開侍衛就向前闖去。侍衛從未見過有人膽敢私闖太子居所,連忙上前阻攔,幾個人推來搡去,嚷作一團。不知何時,門突然開了,只聽一聲斷喝,眾人立即鬆手,都看向門口的人。太子諸兒正怒目而視,身上只穿著白色深衣,連腰帶都未扎牢,顯然是被驚醒匆忙起身。侍衛們見太子臉色漆黑,皆不敢出聲,立即行禮退在一旁。連稱見太子這副模樣,內心頗不屑,但身為臣子,規矩還是有的,於是俯身行禮道:“臣等今日尋太子不得,故公孫遣臣來尋,請太子速速回宮!”

太子諸兒顯然怒氣未消,道:“只半日見不到我就急成這個樣子,公孫難道也不見了?”

連稱聽他語氣刁蠻,強忍道:“公孫不比太子,太子才是監國之人。身份尊貴,行事應為一國表率。”

太子諸兒不語,眼睛瞪著他,連稱見他不說話,又道:“臣請太子回宮!”

太子諸兒只哼了一聲,轉身砰地關上屋門。連稱不解其意,卻不肯就此罷休,仍在外面高喊“臣請太子回宮!”過了好一會兒,太子諸兒終於再次出現,他已穿戴整齊,傲然地走出。連稱放下心,卻不曾想,太子身後竟跟出來一個妙齡的女子,款款下堂。

連稱驚詫不已,在荒郊野外行獵,通常是不會帶著婦人的。他不禁打量了這她幾眼,見她穿著素帛深衣,淡紫色錦邊,腳上穿著絲屨,從穿著來看地位非同一般。太子尚未娶妻,想必這是他身邊服侍的侍妾了。而被他打量的婦人見了他的目光,神態頗為不屑,竟瞪了他一眼。連稱心裡不悅,如此驕慢的婦人,一定會給太子帶來禍患。太子不顧家國,私自出宮行淫,齊國幾百年的基業豈不是要毀在他們手上?想到這也冷冷地回敬那婦人的目光,婦人被他的無禮激怒,又狠狠瞪了他一眼,他仍不示弱,高傲地直視她,看她能怎樣。那婦人終拗不過,扭頭向前走了。連稱內心頗得意,暗暗罵了聲“賤婦”,便也跟著走出院落。

諸兒與舜華一如出宮時各自登車,諸兒車在前,舜華隨後,連稱最後。三人一路上各懷心腹事,情緒皆欠佳。一路無話回到公宮,舜華的馬車拐向後宮,連稱從車裡偷窺,暗自納罕她竟不是東宮裡的人。不禁揣度,難道她是國君的年輕侍妾,趁國君外出與太子出宮私會?想到這,連稱心裡開始發慌。若真是這樣,他便是無形中發現了天大的秘密,太子豈不要殺他滅口?可她若真是國君侍妾,又為何不加避諱,敢與他公然對視?連稱百思不得其解。太子已跳下馬車步入東宮,連稱也急忙下車追隨。無知和管至父皆在堂下等候,見太子平安歸來,鬆了口氣。諸兒並不理會他們,徑直登堂,三人跟在後面,方入堂,就見諸兒坐於中央,怒喝道:“你們倒是監視得好!”

管至父與連稱不敢接話,無知平日與諸兒接觸較多,道:“太子有所誤會。非臣等監視太子。太子半日不在東宮,宮中人皆不知去向,臣等驚恐難安。”

“我只半日不在,你們就驚恐成這副模樣?”

“國君在外,太子堪比國君,臣等敢不驚恐?”

諸兒冷笑一聲,道:“我不在這半日,宮中可發生什麼?”

“幸而不曾有亂。”

“有亂也是你們三人!”諸兒忽然提高嗓門,堂內一片肅殺,三個人都不敢說話。諸兒瞪了他們許久,恨恨道:“不要給我添亂!”

三人被喝退,敗興而出。離開東宮,管至父搖搖頭自行回去了。而連稱卻似乎有話要對無知說,趁四下無人,悄聲道:“太子並非一人出宮。”

無知當下心裡一亂,彷彿正中了他的猜測,問:“還有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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