諸兒忽感失落,放下舜華的手,向堂上走去。舜華立即跟了上來,道:“紀國已經是你的了,魯國也肯與你聯合,你的心願都滿足了,我的呢?”
“不是我不願你們母子相見,但此事不易,需另作安排。”諸兒坐在錦席上,表情帶著倦怠。
“母子相見是人之常情,有何不易?一定是你從中阻撓。”
“難道一定是我在阻撓?魯侯就那麼急於見你?”
“他是我的兒子!怎能不想見我!”
諸兒失笑,道:“他是你的兒子,但他更是魯桓公之子,魯國之君,這比是你的兒子更為重要。”
舜華立即沉默下來,心中又氣又悲,所有的籌謀就為見一見自己的兒子,人在咫尺卻被重重阻隔。女兒失蹤了,兒子也不能見,絕望如高山怒濤倒塌奔騰而來,舜華悲號一聲跌坐在地,放聲痛哭。諸兒見狀忙上前抱住她,撫慰道:“我今日仔細看同兒,覺他對你是思念的,只是三國君臣皆在,他怎好公然與你和好?若他要你回魯國,我該如何?”
舜華只是哭泣,一句話也不說,好一會兒,諸兒道:“再等一等,等到公子朔回到衛國,我再想辦法解決齊、魯之事。你放心,我絕不會為難魯國,為難同兒。”
有了諸兒的保證,舜華漸漸停止哭泣,抬眼看著諸兒,眼中滿是哀求,道:“如果只能如此,就把思媚送還給我吧!你已經不需要我,讓我和我的女兒在一起……”
諸兒心中不悅,道:“誰說我不需要你?我每日都想你,只要你願意回到臨淄,立刻立你為夫人。”
“不!”舜華搖頭拒絕。“我不能這樣,同兒會永遠恨我,等我死了,沒法去見他的父親。”
諸兒怒火中燒,狠狠瞪著舜華,道:“說來說去還是他們父子,他們待你可比得我半分?”
舜華的面容充滿哀傷,道:“你為何不能明白,這不是如何待我如此簡單……”
“那你還要什麼?!你要做夫人,我一樣可以給你!魯國能給你的,齊國也能!魯國有的,齊國絕不缺少!”
舜華緩緩搖頭,道:“你錯了,齊國終究少了什麼。”
“那你告訴我,我去為你找來,這人世間還有什麼是我不能給你的?”
“如果你找來,就必然不能留我在齊國……”
諸兒看了她半晌,臉色愈發陰暗,喘息加劇,整個身體都在發抖,低吼道:“不要再拿禮來壓我!我要的是稱霸諸夏!我若為霸,誰敢阻攔我?”
“你以為靠著武力橫行天下就是稱霸麼?”舜華提高了嗓音,“你殺戮太多,暴虐無常,若不及早收手,早晚有一天會被自己所害!就算他國不來報覆,齊人也終不會容你!”
“胡說!”諸兒一把將舜華推開,道:“你在魯國這些年,早已被魯國的那一套所迷惑,完全忘了我們齊人如何理國,看不到諸夏的動盪。”
“我沒有忘!我也看得到!我記得父親在時,齊國祥和安樂,更絕無橫行之舉!”
“可那時你一心愛我,從不以之為恥!難道你也忘了?”
“我沒有忘,”舜華放緩了語氣,“但我看到了自己的幼稚,認清了自己的罪孽。如果我早早聽姐姐的勸告,就不會有今日的悲慘,是天在罰我!你也及早收手吧!不要自食惡果。”
未料諸兒忽然笑起來,面目顯出猙獰,眼中含著淚,舜華感到恐懼,不由得向後退了幾步。諸兒雙眼血紅,指著她道:“我成全你,讓你做一個尊禮守德的婦人。你也不必回臨淄,就在此處終老吧!”
“把我的思媚還給我!”舜華急切地祈求。
“等我有了兒子,你就可以見到她。”
舜華又氣又急,方要說話,諸兒卻一把抓住她,她以為諸兒又要求歡,慌忙掙扎,而諸兒卻死死抓著,道:“你送給我的那個菁莪,到現在也生不出一個兒女,我對她甚為不滿。留著她在身邊監視我,不如殺了了事。”
舜華急道:“她還年輕,早晚會得子!你留下她,怎知是受她監視?未知她已感念你的恩寵,心思早不在魯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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