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盯著那側影看了幾秒，伸手，用橡皮輕輕擦掉了。只留下一點淡淡痕跡，像水漬。
下午兩點多，太陽正烈。
陳鋒從健身房走過來，額頭上帶著汗。他手裡拎著塑膠袋，裝著幾個蘋果。
“給。”他把袋子放櫃檯上，聲音有點粗，“剛買的，甜。”
林曉月看了看那袋蘋果，又看看他：“謝謝。”
“咳，順手。”陳鋒搓了搓後脖頸，眼神飄忽，“那什麼……陸明遠他，好點沒？”
“喝了糖水，睡了。”林曉月說，“你要不要上去看看？”
“不了。”陳鋒立刻搖頭，像怕什麼，“我……我就在這兒坐會兒。”
他拉過凳子，在櫃檯旁邊坐下，腰背挺直，像在站崗。目光依舊時不時掃向街口。
林曉月沒再說什麼，低頭整理賬本。鋪子裡安靜下來，只有風扇嗡嗡聲，和遠處蟬鳴。
這份安靜沒持續多久。
一陣急促腳步聲由遠及近，伴隨著王阿婆那標誌性的、帶著喘的尖嗓子：
“曉月！曉月啊！不好了！出事了！”
王阿婆幾乎是撲進糖水鋪的，花白頭髮跑散幾縷，貼在汗溼額頭上。她一手扶門框，一手捂胸口，大口喘氣，臉色發白。
林曉月心裡一緊，立刻站起來：“阿婆，慢點說，怎麼了？”
陳鋒也霍地起身，拳頭捏緊了。
王阿婆喘了好幾口，才順過氣，手指顫抖著指向西邊：“西街！西街那個開五金店的李老闆，你記得吧？就前陣子被那個什麼‘幻影’騙了棺材本的那個！”
林曉月點頭。
“他……他不知從哪兒聽說，騙他那個‘幻影’，是個戴眼鏡的、租住在咱們老街的斯文人！”王阿婆聲音又急又慌，“剛才帶著他家兩個兒子，還有幾個本家侄子，抄著傢伙，氣勢洶洶往咱們老街來了！一路打聽，說要找個戴眼鏡的租客！”
她猛地抓住林曉月的手，指甲掐進肉裡：“曉月，他們那樣子……是要來拼命的啊！咱們老街，哪有什麼戴眼鏡的租客？除了……除了你們家閣樓上那位！”
話音落下，鋪子裡死一般寂靜。
風扇還在轉，嗡嗡聲格外刺耳。
林曉月感覺自己的手被王阿婆攥得生疼。她看向陳鋒。
陳鋒臉色徹底沉了下來，眼裡有狠光一閃而過。他沒說話，轉身就往外走，步伐又快又重。
“陳鋒！”林曉月喊他。
陳鋒在門口停住，沒回頭，只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我去看看。”
說完，他大步流星衝了出去，直奔街口方向。
王阿婆嚇得腿軟，扶著櫃檯才站穩，嘴裡喃喃：“這可怎麼辦……要出人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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