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貓？”周倩被他的反應嚇到了。
“這話是留給你的。”老貓聲音發緊，他抬頭看著周倩，眼神里充滿難以置信和後怕，“對方……對方知道我來了。知道我在這臺機器上做深度檢測。這段話，是剛剛，就在我們眼皮底下，寫進去又立刻擦掉的。像貼了張便條，然後當著我們面撕碎衝進馬桶，但我們剛好看見了碎片上的字。”
他嚥了口唾沫。“這不是警告。是示威。他在告訴我們，他看得見我們，聽得見我們，而且隨時能在我們最核心的工具裡留下話。我們所有操作，在他眼裡可能都是透明的。”
周倩感到一陣眩暈，扶住了桌子邊緣。
“還有，”老貓聲音更低，湊近周倩，幾乎耳語，“你拔了網線，對吧？”
“對。”
“我的檢測工具顯示，就在剛才資料‘閃現’的時候，有一條極其隱蔽的無線訊號，從你這臺電腦的某個內建模組——可能是藍牙，也可能是別的——發射出去，接收端不明。訊號加密，持續時間極短，功率低到幾乎無法被普通裝置捕捉。”老貓喉結滾動，“你的電腦，就算斷了網線，拔了電源，可能……可能也不是完全‘離線’。它有後門，有我們不知道的通訊渠道。”
周倩徹底僵住了。
辦公室燈光顯得無比慘白。
“這活兒我接不了。”老貓開始迅速收拾裝置，動作慌亂，“周倩，聽我一句勸，到此為止吧。對方不是我們能對付的。他今天能清空你檔案，在你螢幕上畫畫，在我眼皮底下留話。明天他能幹什麼？我不敢想。”
他把東西胡亂塞進揹包，拉上拉鍊。
“老貓……”周倩想說什麼。
“別查了。”老貓打斷她，背上包，走到門口，又回頭看了周倩一眼，眼神里帶著同情和恐懼，“真的，別查了。為了條新聞，不值當。有些渾水，蹚進去就上不來了。”
說完，他拉開門，快步消失在走廊黑暗裡。
周倩一個人站在辦公室中央，看著那臺重新沉默的電腦主機。
螢幕是黑的。
主機是冷的。
但她覺得，那機器裡面，好像蹲伏著一個無形的幽靈，正透過黑暗，靜靜窺視她的一舉一動。
那句殘缺警告在她腦子裡反覆迴響。
“好奇心不止害死貓，還會丟飯碗。到此為止。”
她慢慢滑坐到椅子上。
冷汗幹了，貼在背上，一片冰涼。
她輸了。
輸得徹徹底底。對方甚至沒有露面，就用這種近乎羞辱的方式，碾碎了她所有努力和勇氣。
繼續查下去，下次消失的，可能就不只是電腦裡的檔案了。
周倩閉上眼，靠在椅背上，感到深深無力。
算了。
她對自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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