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鋒愣了一下。
“你看見了？”
“感覺到了。”陸明遠說，“箱子浮起來的時候，有一瞬間，下面有東西在拽。那個力道，不是鐵絲。鐵絲不會像那樣——像是有生命的。”
陳鋒沉默了。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腳踝。
褲腳被扯開了一塊，露出腳踝上一道淺淺的紅痕——像是被什麼東西勒過。紅痕周圍有一圈淡淡的青紫色，像是淤血。
不是水草。
水草不會勒得那麼緊，不會留下這樣的痕跡。更不會像那樣——試探性地觸碰，然後鬆開。
“那下面……可能不止箱子。”陳鋒說。
陸明遠也看見了那條紅痕。
他坐起來，往水潭裡看了一眼。
水面已經平靜下來，在手電的光裡，像一面黑色的鏡子，反射著幽暗的光。什麼都看不見。沒有漣漪，沒有氣泡，沒有波紋。只有那面死寂的、黑色的鏡子，映著他們狼狽的身影。
“先看箱子。”陸明遠說，聲音有點發緊。
陳鋒也坐起來，甩了甩頭上的水。他感覺自己的腳踝還在隱隱作痛，像是有什麼東西還在那裡，還在纏繞。
箱子躺在岸邊，鏽跡斑斑，側面有一些模糊的刻痕——不是編號，像是某種文字或標記。鐵鏽像一層舊痂，覆蓋在箱子表面，有些地方已經鏽穿了，露出裡面深色的金屬層。
陳鋒蹲下來，用手電照著那些刻痕。
陸明遠也湊過來。
兩人沉默地看著那些痕跡。
然後陸明遠的手指忽然停住了。
“這不是刻痕。”
陳鋒抬頭：“那是什麼？”
陸明遠沒有回答。
他用手電的邊角，沿著那些“刻痕”的紋路，輕輕颳了一下。
鏽屑脫落，像一層舊皮被剝開。
下面露出的，是幾行清晰的文字——不是鏽蝕造成的花紋，而是有人故意刻上去的。刻痕很深，每一筆都用足了力氣，像是刻字的人，在下刀的那一瞬間，帶著某種決絕的恨意和恐懼。
而且，用的是英文。
陳鋒看不懂，但他看見了陸明遠的表情。
那種表情，他從未在陸明遠臉上見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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