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從車筐裡取出那個舊信封,塞進少年的報紙袋裡,用一疊報紙壓住。
“這個,幫我送到工業區東門那個修車鋪,交給一個姓陸的老闆。你認得那個鋪子嗎?”
少年又點了點頭。
“路上別停,別跟任何人說話。”李大爺的聲音很低,“有人問你,就說送報紙。”
少年把最後一口饅頭塞進嘴裡,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碎屑,沒說話,推著那輛破舊的二八大槓,朝老街外走去。
他的背影瘦得像一根竹竿,但騎車很穩。
李大爺站在街口,看著他的身影消失在晨霧裡,這才緩緩蹲下來,點了一根菸,手還在微微發抖。
安全屋裡,陸明遠站在窗邊,已經等了快一個小時。
他手裡攥著那部加密手機,螢幕上的時間一分一秒地跳著。林曉月坐在沙發上,摟著剛醒的糖糖,指尖捏著杯子,指節發白。
陳鋒靠在門框上,也沒說話。
終於,手機震了一下。
陸明遠低頭看了一眼螢幕,轉身走向門口。
他出門的時候腳步很快,幾分鐘後回來,手裡多了一箇舊信封,上面還沾著一點油墨味。
林曉月站起來。
陸明遠把信封放在桌上,揭開蓋子。
一塊薄薄的金屬片,安靜地躺在信封裡。
它確實很小,比一枚一元硬幣大不了多少,邊緣有一圈極細的紋路,像是被精密機床切割過的。一面光滑如鏡,能映出人的影子;另一面,在燈光下,隱約能看到極其細微的凹凸紋路,像是某種圖案的一部分,又像是一組密文的痕跡。
但金屬片的表面,有一道細細的劃痕,旁邊還有一塊洗不掉的褐色汙漬,像是被鹹菜汁浸透了,滲進了金屬的紋理裡。
陸明遠拿起金屬片,對著光看了幾秒。
他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有問題?”陳鋒問。
陸明遠沒回答,轉身拿起那塊灰色的“亮石頭”,走到桌邊,把燈調到最亮,然後小心翼翼地把金屬片放在石頭光滑的一面下方。
他調整了好幾個角度。
起初,什麼也沒發生。
林曉月屏住了呼吸,糖糖也好奇地探過頭來。
陸明遠換了一個方向,把燈的角度調到幾乎與桌面平行,然後眯起眼睛,透過金屬片的光滑面去看那塊石頭的紋路。
然後,他手一頓。
透過金屬片的光學折射,那些原本雜亂無章的細微紋路,竟然開始重組、拼合,在燈光和金屬片的反射下,像是被激活了一樣,隱隱構成了一幅極其複雜的地圖輪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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