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體驗園,後來再也沒去過。”林曉月坐在床邊,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虎口的疤,指甲微微泛白,“離婚後,他……也沒再提過。”
陸明遠把手機放在桌上,螢幕還亮著,是那張舊照片。照片邊緣有些發黃,畫素不高,但能看出山體輪廓,以及入口處那個歪歪扭扭的木頭牌子。
陳鋒靠過來,盯著照片裡灰撲撲的山體輪廓,眉頭擰成了疙瘩。
“你確定是那兒?”他問。
林曉月點頭,又搖頭,像在篩自己記憶裡的渣滓。
“山形很像,但……”她頓了頓,拇指停在疤痕上沒動,“那個體驗園很小,就一個破院子,幾排鐵皮房,牆皮都掉了,地上全是碎石子。入口有個木頭牌子,寫著‘星星礦洞’什麼的,字是手寫的,歪歪扭扭。”
“星星?”陸明遠推了推眼鏡,鏡片後的目光專注起來。
“就是……那種裡面鑲了熒光石,一關燈會發亮,哄小孩玩的。”林曉月比劃了一下,手指在空中畫了個圈,“很淺,大概就三四米深,拐兩個彎就到頭了。洞壁上貼了些塑膠星星,白天的光都照不進去,電源一斷就黑得伸手不見五指。”
陳鋒皺眉:“那能藏什麼東西?”
陸明遠沒說話,拿起手機,把照片放大,手指在螢幕上劃拉,逐寸審視。照片裡,體驗園入口的鐵柵欄已經鏽跡斑斑,那個木頭牌子上的字模糊不清,但隱約能看出“星星”二字。
林曉月盯著他,忽然想起什麼,臉白了一瞬。
“他當時……帶糖糖下去的時候,說了一句話。”
陸明遠抬起頭,目光從手機移到她臉上。
“什麼話?”
“他說,‘寶寶,你要記住這個地方,以後爸爸帶你來看星星。’”林曉月聲音發緊,像被什麼東西掐住了喉嚨,“我當時覺得就是哄孩子的,糖糖那麼小,哪記得住什麼。現在想想……”
她沒說完,呼吸有點急促。
陸明遠放下手機,食指輕輕敲了兩下桌面,發出沉悶的聲響。
“那個體驗園,什麼時候關的?”
“三年前吧。”林曉月回憶,手指開始摩挲疤痕,“好像是出了安全事故,有個小孩在洞裡摔了,磕破了頭,家長鬧得很大,又賠錢又上新聞。沒多久就關了,門鎖了,牌子也拆了。”
“入口封了?”
“鐵柵欄焊死了,掛了‘危險勿入’的牌子。我路過看過一次,鐵鏽都長到柵欄上了,估計沒人管。”
陸明遠站起來,走到窗邊,拉開窗簾一角,看向外面。
天快亮了,路燈的光開始發白,像被稀釋過的牛奶,稀薄地灑在空蕩蕩的街道上。遠處有隻野貓竄過垃圾桶,碰落了一個易拉罐,發出清脆的響動。
“如果那個礦洞真能藏東西,底下肯定不止遊客能走的那幾米。”他轉過身,聲音壓低了些,“早期探礦留下來的坑道,官方沒有記錄,只要隱蔽,就能一直存在。”
陳鋒搓了搓後脖頸,指節粗糲地摩擦著皮膚。
“那沈恪要找的,就是那些?”
“很可能。”陸明遠說,目光掃過房間裡的陳設,“他當年在這片區域活動過,留下的東西,要麼是賬本,要麼是實物證據。不管是什麼,都能要他的命。”
林曉月攥緊手指,指甲陷進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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