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明遠站起來,臉色又白了幾分。
“他在前面等我們。”他說。
陳鋒沉默了幾秒,然後笑了。那笑容在昏暗的燈光裡顯得有點瘮人,帶著一種“既然來了那就幹”的狠勁。
“那正好。”他說,“省得我追。”
他說著,把箱子放下來,活動了一下手腕和肩膀,關節發出輕微的“咔咔”聲,像是一臺機器在預熱。然後他彎腰,從靴筒裡抽出一把短刀,刀身不長,但刃口泛著冷光,一看就是經常打磨的。
陸明遠看著他,沒有阻止,也沒有說“別衝動”“小心點”之類的話。他知道,現在不是講道理的時候,對方在暗處,他們在明處,而且他們帶著一個沉重的箱子,跑不快。
唯一的辦法,就是硬闖。
“我走前面。”陳鋒說,聲音很穩,和他臉上的表情一樣,“你跟在我後面,保持三米距離。如果我倒了,你帶著箱子跑,別回頭。”
陸明遠想說點什麼,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他點了點頭,彎腰,把箱子重新扛起來。
陳鋒把手電關了。
瞬間,黑暗像潮水一樣湧上來,把兩個人吞沒。沒有光,沒有聲音,只有彼此的呼吸聲,在寂靜的坑道里格外清晰。
陳鋒貼著洞壁,一步一步往前走,每一步都踩得很輕,幾乎沒有聲音。他的眼睛在適應黑暗——礦洞裡不是完全的黑暗,遠處的坑道拐角處,有一絲極微弱的光,像是從地面透下來的。
有光,就說明有出口。
陳鋒加快腳步,但依然很輕,像一隻貓在移動。他走到拐角處,停下來,側耳聽了片刻,然後慢慢探出頭。
坑道盡頭,是一段向上的階梯,階梯盡頭,有一扇半掩著的鐵門,門縫裡透進來一道灰白色的光,是外面的天光。
沒有人。
陳鋒皺眉,回頭看了一眼陸明遠,陸明遠也看見了那道天光,但他沒有放鬆警惕,反而更緊張了。
腳印只到這裡,沒有出去。
那人還在。
陳鋒也意識到了這一點,他握緊短刀,貼著牆,一步一步走向階梯。階梯是水泥的,十七級,每一級都積著灰,但最上面幾級,灰塵被蹭掉了,有人蹲過。
他走到階梯中間,停住了。
然後他看見了。
在鐵門的一側,洞壁的陰影裡,蹲著一個人。那人穿著一身深色的衣服,戴著鴨舌帽,帽簷壓得很低,看不清臉。他手裡沒拿武器,只是蹲在那裡,像是在等他們。
陳鋒的刀握得更緊了。
“誰?”他問,聲音在坑道里帶著迴音。
那人沒回答,只是慢慢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灰。動作不急不慢,像是早就知道他們會來,也像是完全不害怕陳鋒手裡的刀。
他抬起頭,帽簷下面露出一張臉——一張陌生的臉,三十多歲,皮膚黝黑,顴骨很高,眼神很冷。
他看著陳鋒,又看了看後面的陸明遠,和那個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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