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鋒蹲下，把箱子平放在地上。金屬表面冰涼，溼漉漉的，水珠順著鏽蝕的紋路往下淌，在腳邊匯成一小片水漬。
陸明遠站在他身後，手電的光束打在箱子上，照亮了那幾道英文刻痕。他盯著那些字母，像是在確認什麼，嘴唇抿得很緊。
“砸開？”陳鋒問，手已經握住了刀柄。
“等一下。”陸明遠蹲下來，用手摸了摸箱子的鎖釦位置。那是一把老式的機械鎖，鏽得不輕，鎖芯周圍有一圈暗紅色的痕跡——不是鏽，是某種油脂，摻了鐵鏽的油脂。
他從口袋裡掏出一根細鐵絲，彎了彎，插進鎖孔。
陳鋒看著他的動作，沒說話。
鐵絲在鎖孔裡轉了幾下，發出一聲輕微的“咔噠”。
鎖開了。
陸明遠深吸一口氣，把手搭在箱蓋上，停頓了兩秒，然後掀開。
箱子裡沒有想象中的金光閃閃，也沒有武器或毒品。塞得滿滿當當的，是幾層疊放整齊的防水油布包，油布表面泛著暗黃色的光，邊角被防潮劑的粉末染成了灰白色。
陳鋒湊過來，用手電照了照。
“這什麼玩意兒？”
陸明遠沒回答，他伸手探進箱子，小心地取出最上面一層油布包。油布包得很嚴實，邊緣用蠟封了一遍，拆開時需要用力。他撕開第一層，裡面是第二層，再撕開，露出來的是一疊老式膠捲——那種還需要衝洗的黑白膠捲，裝在暗盒裡，每一卷都用橡皮筋扎著，標籤上寫著一串數字。
陸明遠拿起一卷，對著光看了看。
膠捲儲存得不錯，沒有受潮，也沒有發黴。
他把膠捲放在一邊，繼續往下翻。
第二層油布包裡，是幾塊微縮膠片。黑色的膠片薄如蟬翼，邊緣有點脆，但整體還算完整。每一塊都用透明塑膠片夾著，塑膠片上同樣標著數字和字母，像是某種編碼。
陸明遠的手停了一下。
他認出了那種編碼——是瑞士銀行保管箱的編號格式。
他繼續往下翻。
第三層油布包更厚，開啟後，露出一疊疊發黃的紙頁。紙頁質地很薄，像是用複寫紙壓過的，字跡有些模糊，但還能辨認。那些字不是列印的，是手寫的，筆跡很急，有些地方劃了又寫，像是寫的人在極度的緊張和恐懼中完成的。
陸明遠拿起最上面一張，湊近看。
他看見了署名。
沈恪。
是林曉月前夫的筆跡。
那些字在紙上跳動，斷斷續續，像是被什麼東西撕碎過又拼起來的。每一頁都記錄著某次交易、某個電話、某次見面。名字、時間、地點、金額，全都清清楚楚，像是一本賬，又像是一份懺悔錄，字裡行間透出那種被恐懼追趕的急促感。
陳鋒湊過來看了幾行，眉頭皺起來。
“他這是……給自己留後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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