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明遠把那張紙摺好，小心翼翼地放進自己內袋。
他繼續往下翻。
油布包最底下，是一張展開的防水油布，比A4紙大一些，表面塗了一層蠟，邊緣用透明膠帶封了幾圈。他撕開膠帶，展開油布，手電的光照在上面，反射出一片密密麻麻的數字和字母。
是賬戶資訊。
十幾個海外賬戶，每個賬戶後面都跟著一串密碼，還有對應的銀行名稱、地址、開戶時間。有些賬戶金額後面標註了“約”字，有些則標著具體的數字，單位是美元。
陸明遠看著那些數字，呼吸變得很輕。
陳鋒問他：“這是什麼？”
陸明遠沒有回答，只是把油布也摺好，塞進自己內袋，和那頁日記複寫紙放在一起。然後他站起來，看向陳鋒。
“把這些膠捲和微縮膠片，全部打包帶走。”
陳鋒沒多問，把油布重新包好，塞進揹包裡。動作很利落，像是早就習慣了這種節奏。
陸明遠站在一旁，看著陳鋒打包，目光卻有些飄。他腦子裡在快速運轉——這些東西，膠捲、微縮膠片、日記複寫紙、賬戶油布，每一件都是能要命的證據。如果沈恪知道這些東西落到了他們手裡，會不惜一切代價來搶，甚至不惜殺人滅口。
陳鋒拉上揹包拉鍊，拍了拍包。
“好了，走吧。”
陸明遠點頭，正要說話，忽然聽見了什麼。
他的動作僵住了。
陳鋒也感覺到了，他停下腳步，側耳聽了聽。
空氣中，傳來一種沉悶的、有節奏的震動——像是腳步聲，從礦洞深處傳過來，經過石壁的無數次折射，變得模糊而遙遠，但依然能分辨出，那不是一個人的腳步聲，是好幾個人。
而且，越來越近。
陳鋒的臉色沉下來，他看向陸明遠，陸明遠也看向他，兩人交換了一個眼神。
“走。”陸明遠壓低聲音，“原路返回。”
陳鋒把揹包甩到肩上，手裡握著短刀，貼著牆，開始往階梯方向移動。陸明遠跟在他身後，把箱子蓋重新合上，鎖釦扣好，然後也站起來，快步跟上。
他們走到階梯口，陳鋒先探頭看了看。
鐵門還半掩著，門縫裡透進來的天光已經比剛才亮了一些，說明天快亮了。但就在那片天光裡，陳鋒看到了幾個影子，在鐵門外面晃動，伴隨著模糊的說話聲，像是一群人在交談。
他退回來，對陸明遠比了個手勢。
陸明遠看見了那個手勢，臉色更白了一些。
他沒有猶豫，迅速掃視了一圈周圍的洞壁，目光落在一條岔道上——那條岔道是他們來的路上注意到的，但當時沒進去，因為比主坑道更窄，更黑，像是通往更深處的礦脈。
“那邊。”他壓低聲音說。
陳鋒看了一眼那條岔道，又看了看鐵門外的影子，沒說話，直接轉身，朝岔道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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