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鋒張開嘴，一個字都吐不出來。
林曉月看著他，眼神從憤怒慢慢變成失望。她鬆開手，退後一步，那幾步的距離，像隔了一條河。
“行。”她說，“你不說，我自己去查。”
陳鋒愣了：“你去哪？”
林曉月沒回頭，聲音穿過夜色傳回來，平靜得可怕：“去找能說話的人。”
她轉身走了，拖鞋踩在青石板上，發出清脆的聲響，一下一下，像敲在陳鋒心口上。他下意識想追，但腿像灌了鉛。追上去說什麼？繼續編謊？還是告訴她真相，讓她捲進更深的漩渦裡？
他站在原地，看著林曉月的背影消失在巷口的拐角。
夜風吹過來，帶著血腥味和火藥味，還有一絲糖水鋪飄來的甜香，混在一起，說不出的荒誕。
林曉月回到糖水鋪，關上門，背靠著門板站了很久。
胸口還在發悶，手指在發抖，但腦子裡卻異常清醒。她想起陸明遠走之前說的那句話——“如果我回不來，這些東西你拿著，該用的時候用。”
那時候她以為他在說笑，以為只是男人慣常的誇張。
現在看來，他早就知道會走到這一步。
她深吸一口氣，走進臥室，翻出手機通訊錄，找到那個號碼——李律師，上次她諮詢過關於店鋪租賃合同糾紛的律師，話不多，但條理清晰，是個靠譜的人。
電話響了三聲，接通了。
“李律師，是我，糖水鋪的林曉月。”她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穩，“不好意思這麼晚打擾你，我有點事想諮詢。”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李律師的聲音帶著剛被吵醒的沙啞，但依然客氣：“林小姐，你說。”
林曉月斟酌了一下措辭，把情況說了一遍——有人威脅她的人身安全，涉及一些“背景複雜”的人，她手裡有些材料，不知道該走什麼渠道，怕報警不安全，怕對方手眼通天。
她沒提具體人名，沒提陸明遠和陳鋒，只說“我一個朋友被捲進去了”。
李律師安靜聽完，沉默了幾秒。
“林小姐，你跟我說實話，你手裡這些東西，是不是跟官面上的人有關？”
林曉月指尖一緊：“……是。”
“大不大？”
“……可能挺大的。”
李律師那邊傳來一陣窸窣聲，像是坐起來了。“你聽我說，這種事，走區一級、市一級，都不保險。你信不過派出所，是對的。要遞材料，得往上走。”
“往上？”
“省紀委，或者更高級別的監察部門。但問題是，你遞上去的材料，人家看不看、怎麼處理，又是另一回事。你得有‘門路’，至少得有人願意接。”
林曉月握著手機，手心開始出汗。
門路。她一個開糖水鋪的單親媽媽，哪來的那種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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