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周安靜聽完，沉默了很久，久到林曉月以為他掛了。
“曉月，你遇到的事，我聽出點苗頭了。”老周的聲音忽然變得很沉，“水太深，我一個退了休的老頭子，也攪不動。”
林曉月的心沉了下去。
“但我可以給你指條路。”老周頓了頓，“你去找省紀委的劉長河，他是我老戰友，為人剛正，最近正在負責相關領域的督導工作。你用我的名義，先打個電話探探口風。記住，電話裡什麼都別說，只約見面。”
他報了一個號碼，林曉月飛速記下來。
“曉月。”老周的聲音忽然變得很輕，“你媽當年嫁給你爸，我沒攔住。你爸那人，不靠譜。你媽這輩子吃了不少苦，你……別走她的老路。”
林曉月眼眶一熱：“我知道，表舅。”
“行了，去辦吧。記住，小心。”
結束通話電話後，林曉月握著那張寫著號碼的紙條，站了很久。
她記下名字和號碼，心中稍定。然後她走出臥室，敲開王阿婆家的門。
王阿婆還沒睡，正坐在客廳裡，手裡攥著一串佛珠，嘴裡唸唸有詞。看見林曉月，她愣了一下：“月啊，你怎麼……”
“王阿婆，我想麻煩您一件事。”林曉月的聲音很平靜，“明天我有點事要出門，糖糖能不能先放您這兒？”
王阿婆二話不說，拍著胸脯保證：“你放心去，糖糖在我這兒，誰也動不了她一根頭髮。我那把老骨頭，還能擋兩顆子彈呢。”
林曉月忍不住笑了笑，眼眶卻紅了。
她回到糖水鋪，坐在桌前，攤開一張白紙，開始寫。
寫她知道的，寫她看到的，寫陸明遠留下的那些線索，寫陳鋒沒說完的話。她不能把所有底牌都亮出來，但要讓那位劉長河同志看到一個足夠緊急、足夠真實的訊號。
她在紙上寫了又劃掉，劃掉又重寫，反反覆覆，一直到天快亮。
清晨六點，她撥通了那個號碼。
電話響了兩聲，接起來。一箇中年男人的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清醒：“你好，哪位？”
“劉長河同志嗎？我是周國良的外甥女，林曉月。我表舅說，有些事，想約您見一面。”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周國良那老傢伙，十幾年沒聯絡我了，一聯絡就是大事。”劉長河的聲音裡帶著一絲無奈，“行，下午三點，省紀委辦公大樓對面那家‘清心茶館’，你到了報我名字。”
“謝謝您。”
結束通話電話後，林曉月坐在桌前，看著窗外漸漸亮起來的天色，老街的輪廓在晨光裡一點點清晰起來。
她拿出手機，看到陳鋒發來一條訊息：“警方那邊反饋，上面要求對老街槍擊案低調處理，不要深挖。對手的能量比我們想的還大。”
林曉月盯著那條訊息，然後回了一條：“我知道。所以我要走另一條路。”
陳鋒很快回過來：“什麼路？”
“合法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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