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鋒聽到樓下傳來腳步聲,皮鞋踩在木地板上,一下一下,不急不慢。
他屏住呼吸,後背緊貼著窗簾,手指懸在手機螢幕上方。樓下的人沒開燈,腳步聲在樓梯口停住了,像是在聽什麼。
陳鋒低頭看了一眼手裡捏著的帆布包,那裡頭裝著足夠讓他吃牢飯的證據。
他不能從這裡正面出去——樓梯口被堵了,走廊盡頭可能也有人。他的目光掃過窗戶,窗外的排水管緊貼著牆角,鏽跡斑斑,但看起來還算結實。
他收好手機,把帆布包斜挎在肩上,輕輕推開窗戶。
夜風灌進來,帶著郊區泥土和草葉的氣味。他往外看了一眼,樓下院子裡沒人,但遠處路燈下,一條狼狗的耳朵豎了起來,正朝這邊轉動。
陳鋒沒猶豫,翻出窗,腳踩上排水管的鐵箍。那鐵箍咯吱響了一聲,鏽渣子簌簌往下掉。
他整個人懸在二樓外牆,手指扣著窗沿,腳慢慢往下探,找到下一個支撐點。樓下那條狼狗站起來,喉嚨裡發出低沉的嗚聲。
陳鋒沒看它,盯著自己腳下的鐵管,一點一點往下挪。三米,兩米,一米。
腳尖剛碰到地面,身後的門突然開了。
一個穿保安制服的男人探出半個身子,手電筒的光柱掃過來,正好打在陳鋒背上。
“誰在那兒!”
陳鋒沒回頭,直接往前衝。保安吹響哨子,尖銳的哨聲劃破夜空,緊接著是狼狗狂吠的聲音,鐵鏈子嘩啦啦響,像是被解開了。
陳鋒翻過院牆,跳進一條排水溝,溝底是爛泥和枯葉,踩上去軟綿綿的。他顧不上髒,順著溝往前跑,身後傳來狼狗逼近的喘息聲和爪子刨地的聲音。
他拐過一道彎,猛地停下來,蹲下身子,撿起一塊石頭,用力扔向反方向。石頭砸在鐵皮棚上,發出巨響。
狼狗猶豫了一下,朝那個方向追去。
陳鋒趁機翻過溝沿,鑽進一條窄巷,七拐八繞,終於把追兵甩開。他靠在一面牆上,大口喘氣,汗順著額頭往下淌,混著泥水。
他掏出手機,給林曉月發了一條訊息:“脫身了。老地方見。”
發完,他把手機塞回口袋,沿著巷子快步往前走。
二十分鐘後,陳鋒出現在老街以北一片廢棄的老居民區。這裡大多已經搬空,窗戶黑洞洞的,牆上寫著大大的“拆”字。他拐進一棟樓,爬上三樓,敲了敲最裡面那扇門。
門開了條縫,林曉月的臉露出來,看到是他,立刻把門拉開。
“進來。”
陳鋒閃身進去,反手鎖上門。這是一間老舊的屋子,傢俱用白布蒙著,空氣中有一股陳年灰塵的味道。王阿婆的表弟幾年前搬走了,這房子一直空著,鑰匙一直攥在王阿婆手裡。
林曉月已經等了一會兒,桌上攤著一臺筆記型電腦,旁邊放著一杯沒動過的水。
“拿到了?”她問。
陳鋒把帆布包放在桌上,拉開拉鍊,露出裡面一沓檔案和一部手機。他拿出手機,翻到那張照片,遞給林曉月。
林曉月接過手機,螢幕上的文件標題刺得她眼睛發疼。“老街專案輿情管控及目標人物處理預案”。
她往下滑,看到了自己的名字,看到了陳鋒的名字,看到了李大爺的名字。每一個名字後面,都跟著一段簡短的說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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