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輸入陸明遠之前給她的那串地址，手指懸在傳送鍵上，猶豫了一下。
“要是傳出去……我們就真的回不了頭了。”她說。
陳鋒站在她身後，看著螢幕上的進度條，低聲說：“從他們想燒死你的那一刻起，就已經回不了頭了。”
林曉月按下了傳送鍵。
進度條慢慢往前走，百分之三十，百分之五十，百分之八十……
百分之百。
傳送成功。
林曉月關掉電腦，靠進椅背裡，長長地吐出一口氣，像是把胸腔裡壓了一整天的東西都吐了出來。她閉上眼睛，感覺眼眶有點熱，但沒讓眼淚流出來。
陳鋒的手機震了一下。
他掏出來一看，是陸明遠發來的訊息：“收到了。我這邊也已經整理好，會透過蘇瑾留下的渠道發出去。你們現在立刻離開那個地方，去我發給你的地址。鑰匙在老地方第三塊鬆動的磚下面。”
緊接著，又發來一條：“小心。我最快明天晚上到。”
陳鋒把地址記下來，收起手機，看向林曉月：“走吧，還得換地方。”
林曉月點點頭，合上電腦，把隨身碟拔出來貼身收好。她站起來，走到窗邊，透過髒兮兮的玻璃看了一眼老街的方向。那邊的路燈還亮著，糖水鋪的招牌在夜色裡看不真切。
她收回目光，轉身跟著陳鋒出了門。
他們穿過廢棄的居民區，繞過大路，沿著一條雜草叢生的小徑走了將近二十分鐘，終於找到陸明遠說的那棟老房子。
房子是獨棟的，藏在一條偏僻的巷子盡頭，四周是高高的圍牆，牆上爬滿了藤蔓。陳鋒在門口第三塊磚下面摸到一把鑰匙，開啟門。
屋裡很舊，但收拾得乾淨。客廳有一張沙發，一張桌子，牆角堆著幾箱礦泉水和壓縮餅乾。臥室裡有兩張床，鋪著乾淨的床單。
糖糖被王阿婆先一步送過來了，正蜷在沙發上，蓋著一件小毯子，已經睡著了。她的小手攥著毯子的一角，眉頭微微皺著，像是夢裡也不□□穩。
林曉月走過去，輕輕把她的頭髮撥到耳後，在她額頭上親了一下。
陳鋒檢查了每一扇窗戶的鎖，又走到院子裡，確認院門能鎖上，圍牆沒有能翻進來的地方。他回到屋裡，坐在門口的凳子上，手裡捏著一瓶礦泉水，沒喝。
林曉月坐在沙發上，守著糖糖，手機放在膝蓋上，螢幕亮著，沒有新訊息。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凌晨三點，林曉月的眼皮開始打架，但她不敢睡。陳鋒也一直醒著，每隔幾分鐘就站起來走到窗邊，看一眼外面的動靜。
夜色很靜，靜得能聽見遠處公路上偶爾駛過的車聲，還有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
忽然，陳鋒的手機震了一下。
他低頭一看，是一條陌生號碼發來的簡訊，只有四個字。
“糖水鋪，火。”
陳鋒猛地站起來，衝到窗邊，拉開窗簾，望向老街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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