糖水鋪裡安靜得只剩下牆上掛鐘的滴答聲。
林曉月站在櫃檯前，手還握著那碗涼透的糖水，指尖有點發白，但眼神很穩。
陸明遠把那副碎眼鏡重新戴好，鏡片上的裂紋讓他的目光看起來有些破碎，卻又格外銳利。陳鋒站在門口，靠著門框，沒說話，但那個點頭的動作已經說明了一切。
“具體怎麼幹？”陳鋒先開口了，聲音不高，帶著一股沉甸甸的實感，“你說，我們做。”
林曉月沒急著回答，轉身走到櫃檯後面，從抽屜裡翻出一本舊筆記本，翻到空白頁，拿起筆。
筆尖落在紙上的聲音很輕，卻讓屋裡每個人都屏住了呼吸。
“我不管你們用什麼辦法。”她抬起頭，看著陸明遠，“我也不問細節。”
陸明遠沒說話，等著她繼續。
“但我有一個要求。”林曉月的聲音很穩，像在鍋裡熬了三個小時的糖水，火候到了，甜味沉在底下，“目標是拿到趙廣坤和鼎盛公司背後那些人的犯罪證據。能擺到檯面上，能讓紀委、公安、媒體都看得清清楚楚的鐵證。”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兩人：“不是讓他們疼一下就算了。是讓他們徹底完蛋。”
陳鋒捏了捏拳頭，指節發出輕微的咔聲。
陸明遠推了推鏡架，嘴角那絲極淡的弧度又浮了上來。
“明白。”他說。
“那我呢？”陳鋒問。
“你負責安全。”林曉月看著他，“計劃執行的時候，誰也不能出事。另外，有些東西合法渠道拿不到，你知道該怎麼做。”
陳鋒點了點頭，沒再多說。
林曉月把筆記本合上，轉過身，看向窗外。
天已經徹底亮了，老街的早市聲漸漸熱鬧起來，賣菜的三輪車從巷口騎過去，鈴鐺叮叮噹噹地響。
她看著那些熟悉的畫面，沉默了一會兒。
“光靠我們三個不夠。”她轉回來，“得把街坊們都拉進來。”
“王阿婆那邊我去說。”一個聲音從門口傳來。
李大爺拄著柺杖，站在門檻外面，不知道聽了多久。他身後站著王阿婆，手裡還攥著那條溼毛巾，眼睛紅紅的，但腰板挺得很直。
“李大爺……”林曉月愣了一下。
“別攔我。”李大爺走進來，柺杖在地上頓了頓，“我這把老骨頭，還能動。你們年輕人衝鋒陷陣，我們老年人搞搞後勤，打打掩護，總行吧？”
王阿婆跟著進來，聲音沙啞：“我這條街住了五十年，誰家幾口人，誰家幾間房，我心裡門清。他們要燒我的街，我第一個不答應。”
林曉月看著他們，嘴唇動了動，沒說出話來。
她低頭，用拇指摩挲了一下虎口那道舊疤，然後抬起頭，聲音有點啞，但很堅定：“好。那咱們就一起幹。”
陸明遠走到櫃檯前，拿起筆，在筆記本上畫了一個簡單的框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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