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揮手。
身後那些人開始往前壓。
鐵管敲在牆上的聲音，刺耳又規律，一下，一下，像在倒計時。
陳鋒站到林曉月面前，臉上沒什麼表情，只是慢慢把外套拉鍊拉開，活動了一下肩膀和脖頸，發出幾聲骨骼脆響。
他盯著最前面那個舉起鐵管的人，不說話。
空氣繃得像弦。
然後——
一陣刺耳的警笛聲從街口炸開。
所有人都愣住了。
麵包車之間，警車一輛接一輛地拐進來，紅藍燈在霧氣裡旋轉，刺得人眼睛發酸。車還沒停穩，車門就打開了，穿著制服的警察迅速下車，動作利落，控制住了每個出口。
緊接著，三輛黑色的公務車跟在後面，緩緩駛入。
刀疤臉的臉色變了，手下意識地鬆開，鐵管垂下來。
公務車上下來的人，大多穿著便裝，但胸前別的牌子，臉上那股公事公辦的氣場，讓人一看就知道——不是街道辦的人。
走在最前面的是個四十來歲的中年男人，國字臉，眉頭微蹙，掃了一眼現場，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帶著分量：“我們是聯合調查組。接到群眾實名舉報和大量證據，現依法對‘鼎盛城市更新公司’涉嫌非法經營、暴力脅迫、尋釁滋事等違法犯罪行為進行調查。”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刀疤臉身上。
“無關人員立刻散去。趙廣坤在哪裡？”
刀疤臉張了張嘴，沒說出話來。
他身後的那些人，一個個僵在原地，手裡的鐵管不知該舉著還是放下。
警笛還在響，紅藍光在霧氣裡旋轉。
老街的住戶從門縫裡探出頭，看著這個場景，驚疑不定。
陳鋒的手指一根根鬆開。
他慢慢轉身，看向陸明遠。
陸明遠站在糖水鋪的臺階上，抱著糖糖，神色平靜。但他眼底同樣閃過一絲意外。
這來得太巧了。
趙廣坤前腳派人堵街，調查組後腳就到了現場。時間掐得分毫不差，像有人早就知道今天會發生什麼。
陸明遠的目光緩緩掃過人群，落在街邊的一個身影上。
李大爺。
他站在人群外圍，穿著他那件洗得發白的中山裝，身板挺得很直。他沒有慌張，也沒有驚訝，只是靜靜地看著調查組的方向，像在等這一刻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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