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明遠站在二樓陽臺上，夜風把襯衫吹得貼在他身上。他手裡夾著一根沒點的煙，菸捲在指尖轉來轉去，始終沒送到嘴邊。
身後的門被推開了。
陳鋒走出來，手裡拎著兩罐啤酒，罐壁上凝著水珠。他遞了一罐給陸明遠，自己拉開另一罐，灌了一大口。
“糖糖睡了？”陸明遠沒回頭。
“嗯。”陳鋒抹了把嘴，“曉月在她房裡，燈還亮著。”
陸明遠終於把那根菸塞進嘴裡，又拿下來，捏成一團，扔進角落的垃圾桶裡。
“你說吧。”陳鋒靠在欄杆上，聲音壓得很低，“到底怎麼辦？”
陸明遠沉默了一會兒，拉開啤酒罐，喝了一口，冰涼的液體順著喉嚨滑下去，他打了個寒顫。
“她剛才那句話，你聽見了。”他說，“‘自己看著辦’。”
陳鋒悶聲道：“聽見了。”
“這不是選擇題。”陸明遠轉過身，背靠欄杆，望著對面樓頂模糊的輪廓，“是最後通牒。”
陳鋒煩躁地抓了抓後腦勺：“那你說，攤不攤牌？”
陸明遠沒回答，反問他：“你覺得呢？”
“我覺得直接跟她說了算了。”陳鋒把啤酒罐攥得嘎吱響，“遮遮掩掩的，累。她又不怕事，咱們說了，她頂多罵兩句，罵完拉倒。”
陸明遠搖了搖頭。
“風險太大。”他說，“她知道多少，我們不知道。她接受多少，我們也不知道。現在攤牌，等於把所有底牌都亮給她——萬一她接受不了呢？”
“那瞞著就行？”陳鋒語氣有點衝，“她今天能收走畫，明天就能翻我們房間。你那些東西藏得住？”
陸明遠沉默了幾秒。
“所以我才說，不能攤牌，也不能繼續瞞。”
陳鋒皺眉：“那你要幹嘛？”
陸明遠轉過身，雙手撐在欄杆上，望著樓下空蕩蕩的街道。路燈把路面照得發白，一隻野貓從牆頭跳下來，無聲地穿過巷子。
“用時間。”他說，“用行動。讓她自己看到，我們不是什麼危險人物，只是……兩個想好好過日子的人。”
陳鋒沉默了一會兒，把啤酒罐捏扁，扔進垃圾桶。
“你這話說得太繞了。”他說，“直接點。”
陸明遠深吸一口氣。
“第一，從現在開始，絕不在糖糖面前做任何可能暴露的事。第二，多參與糖水鋪的事，多幫街坊的忙，用‘普通好人’的身份蓋住那些破事。第三……”他頓了頓，聲音低下去，“找機會，用孩子能理解的方式，跟糖糖解釋一下。”
陳鋒愣住：“跟糖糖解釋？她才四歲！”
“她四歲，但她記得住。”陸明遠轉過頭，看著他，“她已經看到了一些東西，與其讓她亂想，不如告訴她一個‘安全的版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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