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矇矇亮，糖糖就醒了。
她眨巴著眼睛，盯著閣樓低矮的天花板看了幾秒，然後一骨碌爬起來。
“媽媽？”
林曉月其實一夜沒怎麼閤眼，立刻側過身。
“媽媽在。”
糖糖爬到林曉月身邊，小手摸了摸她的臉，又摸了摸她眼睛下面。
“媽媽沒睡覺。”糖糖肯定地說，然後壓低聲音，神神秘秘地問，“陸叔叔呢？他昨天晚上，是不是變成超人了？”
林曉月一愣。
樓下傳來陸明遠的聲音，很輕，但清晰。
“醒了就下來吧，我們得換個地方。”
十分鐘後，糖糖被裹在一條厚毯子裡，抱上了車。陳鋒揹著依舊昏迷的沈清舟，動作小心但利索。陸明遠最後檢查了一遍閣樓，關燈，鎖門。
老街還在沉睡，石板路上只有他們幾個人匆忙的影子。
車是一輛灰撲撲的七座麵包，玻璃上貼著深色膜。陸明遠開的車，陳鋒坐副駕，林曉月抱著糖糖和沈清舟擠在後排。
“這車哪來的？”陳鋒摸了摸儀表臺，上面一層薄灰。
“租的。”陸明遠打方向盤，車子拐出老街，“用假身份，現金付的款，租車行老闆不會記得我們。”
糖糖從毯子裡探出腦袋。
“陸叔叔，我們要去探險嗎？”
陸明遠從後視鏡裡看了她一眼，嘴角彎了彎。
“算是吧。去個安全點的地方。”
“像秘密基地那樣？”
“比秘密基地還厲害點。”
糖糖滿意地縮回毯子裡，小聲對林曉月說：“媽媽，陸叔叔肯定有好多秘密基地。”
林曉月沒說話，只是緊了緊抱著女兒的手臂。
車子穿過漸漸甦醒的城區，駛向城郊結合部。這裡的房子低矮雜亂，電線像蜘蛛網一樣在頭頂交錯。陸明遠把車開進一個老式居民小區，停在一棟六層板樓下面。
單元門鏽跡斑斑，樓道里堆著雜物。
陸明遠掏出另一把鑰匙，開啟三樓左手邊的門。
一股淡淡的灰塵味混著消毒水味湧出來。
屋裡很空，但乾淨。客廳擺著一張舊沙發，一張摺疊桌，幾把椅子。窗戶上掛著厚重的遮光簾。裡外兩間臥室，都只有簡單的床架和墊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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