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舟咳了一聲。
聲音很輕，但在過分安靜的安全屋裡，像塊石頭砸進水裡。
陸明遠第一個動。他幾步跨到簡易床邊，蹲下。陳鋒也睜開眼，站起來，抱著胳膊站在兩步外。林曉月把糖糖往懷裡攏了攏。
“水……”沈清舟眼皮顫了顫，嘴唇乾裂。
陳鋒拿來礦泉水，擰開。陸明遠扶起他，小心避開左臂的夾板。沈清舟喝了幾口，嗆得咳嗽，臉皺成一團。
喘勻了氣，他眼神掃過屋裡，最後落在陸明遠臉上。
“……還活著。”
“暫時。”陸明遠語氣沒什麼起伏，“我們需要你腦子清醒。禿鷲手下，你知道的，能接觸核心交易的。性格，習慣，弱點。”
沈清舟閉了閉眼。
“……老貓。”他啞聲說，“管倉庫的，好賭，欠一屁股債。禿鷲拿這個捏他。膽子小，但貪。”
陳鋒在旁邊摸出便籤紙和筆，記。
“阿彪。打手頭子，跟了禿鷲七八年。下手黑，沒腦子。迷信，出事前要拜關公。”
“會計老錢，禿鷲遠房表親。摳門，怕老婆。晚上九點前必須回家。”
陸明遠推了推眼鏡。
“禿鷲本人呢？交易偏好？”
沈清舟想了想。
“疑心重。喜歡選自己熟、對方不熟的地方。城西廢棄工廠區，地形複雜，岔路多，他好布人。”他頓了頓，“那邊‘黑’，出了事，屍體扔幾個月沒人發現。”
屋裡靜了幾秒。
林曉月拍糖糖背的手，無意識地停了一下。
陸明遠卻點點頭。他走到牆角黑色揹包旁，抽出一張摺疊的紙，回來攤開。
是手繪地圖。城西廢棄工廠區，廠房、道路、矮牆缺口，標得清楚。
“這地方，”陸明遠指尖點在地圖中央一個畫了圈的倉庫圖示上，“需要足夠‘黑’，讓禿鷲覺得他掌控一切，也讓‘意外’順理成章。”
陳鋒湊過來看，眉頭擰緊。
“適合埋伏。”他盯著交錯的小路，“也適合滅口。”
“對。”陸明遠說，“所以要讓他覺得，滅口是他的主意，不是我們的。”
沈清舟看著地圖。
“你想用真隨身碟做餌，引他出來交易。”
“假隨身碟他們拿到了，但沒完全破解，對吧？”陸明遠抬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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