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明遠沒說話，手指無意識地輕叩著藤椅扶手。這是他思考時的習慣動作。
“糖糖喜歡畫畫。”他慢慢說，“林曉月提過，她畫過很多，有糖水鋪，有老街，有幼兒園……月亮應該也畫過。”
“可哪幅畫？”陳鋒覺得這事有點離譜，“糖糖畫過的月亮多了去了，幼兒園老師還誇她畫得好。這算什麼密碼？”
“不是普通的畫。”陸明遠搖頭，“沈清舟特意這麼寫，肯定有指向。‘糖糖畫裡的月亮’——可能是一幅特定的畫，或者畫上的某個細節。”
他頓了頓。
“更麻煩的是後面這句。”
陳鋒當然知道他說的是什麼。
“老闆的眼睛，可能就在老街。”
這句話像根冰錐，直直扎進心裡。
老街是他們最熟悉的地方，是糖水鋪，是王阿婆李大爺，是每天飄著甜香和油煙氣的日常。如果“老闆”的眼睛真的就在這裡，那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他們自以為安全的堡壘，可能早就漏成了篩子。
意味著每天笑著打招呼的街坊裡，可能就藏著監視他們的影子。
意味著糖糖和林曉月，從來就沒真正安全過。
陳鋒捏緊了拳頭，指節發出輕微的“咔”聲。
“會是誰？”他聲音發沉。
陸明遠沒立刻回答。
他把便籤紙又看了一遍，摺好，小心地夾進剛才那份財務檔案裡。
“不好說。”他聲音很平靜，但眼神冷了下來，“可能是任何人。賣菜的，修鞋的，甚至……常來糖水鋪的熟客。”
他看向陳鋒。
“沈清舟知道糖糖的生日，現在又提到糖糖的畫。他對林曉月母女的瞭解，比我們想象得深。這些資訊，很可能就是透過‘眼睛’傳過去的。”
陳鋒後背發涼。
他想起了王阿婆的八卦，李大爺的棋局，想起了每天在糖水鋪進進出出的那些面孔。有些是幾十年的老街坊，有些是近年搬來的租客，還有些是偶爾路過、喝碗糖水就走的生臉。
哪一雙眼睛，在暗處看著他們？
哪一張笑臉，底下藏著別的心思？
“得告訴曉月。”陳鋒站起來，“讓她小心。”
“現在不行。”陸明遠攔住他，“我們剛被盯上，對方肯定在找我們。這時候聯絡她，等於把麻煩引過去。”
“那怎麼辦？”
“先弄清楚密碼。”陸明遠拿起那個微型隨身碟，“‘糖糖畫裡的月亮’——這幅畫，或者這個線索，必須儘快拿到。U盤裡的東西，可能是唯一能翻盤的底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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