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鋒在健身房儲物間裡坐了十分鐘。
十分鐘裡，他腦子裡把老趙那張臉過了無數遍。笑眯眯遞過來一根棒棒糖給糖糖的樣子，慢吞吞幫林曉月把成箱的綠豆搬進後廚的樣子，蹲在便利店門口和李大爺下棋、一局能磨蹭半個下午的樣子。
每一個畫面，現在都透著股寒氣。
他站起來，把隨身碟從電腦上拔下來，塞進貼身口袋。螢幕上的照片關掉了，但那張臉還在眼前晃。
得走。
不能在這兒待著。
陳鋒拉開儲物間的門，健身房已經熄了燈，只有安全出口的綠光幽幽亮著。他摸黑穿過器械區，走到後門，側耳聽了聽外面的動靜。
巷子裡很安靜。
他推門出去，反手帶上門鎖。夜風一吹，背上那層冷汗更涼了。
老街的燈還亮著。東頭到西頭，一盞接一盞，暈開一團團昏黃的光。便利店在街中段，招牌是紅底白字，這會兒還亮著。
陳鋒站在巷口陰影裡，往那邊看了一眼。
櫃檯後面確實有人影，低著頭，像是在看手機。隔得遠，看不清臉，但那個慢悠悠的姿勢，太熟悉了。
老趙。
陳鋒喉嚨發緊。
他轉身，沿著牆根的陰影往糖水鋪走。步子邁得很快，但沒跑。不能跑，一跑就像心裡有鬼。
糖水鋪還開著門。林曉月在櫃檯後面擦桌子，聽見腳步聲抬起頭。
“陳鋒？”她放下抹布，“你怎麼……”
話沒說完，她看見陳鋒的臉色，停住了。
陳鋒走進店裡，反手把門關上，落了鎖。動作有點重，門板“哐”一聲。
林曉月眉頭皺起來。
“出什麼事了？”
陳鋒沒立刻回答。他走到櫃檯邊，從懷裡掏出那張從糖糖畫冊上撕下來的紙，展開，鋪在臺面上。
林曉月低頭看。
還是那個大月亮，歪歪扭扭的點和線。
“密碼解開了。”陳鋒說，“。隨身碟打開了。”
林曉月眼睛亮了一下。
“裡面有什麼？”
陳鋒沒說話。他從口袋裡摸出手機，調出那張照片，遞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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