閣樓裡靜得能聽見燈泡裡電流的滋滋聲。林曉月按亮頂燈，白光刺眼。
“說計劃。”她拉過椅子坐下，“天亮前我得給糖糖找衣服。”
陸明遠從西裝內袋抽出張折成四方的紙，鋪開。
陳鋒湊過去，眉頭立刻擰起來。
“這什麼？”
“關係網。”陸明遠食指虛點，“老趙是起點。鴨舌帽死了，他上面應該還有個中間人。”
“怎麼找？”
“用餌釣。”陸明遠看向林曉月，“王阿婆昨天放的餌，老趙咬了。現在他慌，再遞個‘重磅訊息’，他會像救命稻草一樣往上送。”
林曉月拇指摩挲虎口淺疤。
“什麼訊息？”
“鼎盛實業財務造假的‘內部審計報告’。”陸明遠在紙上寫，“偽造一份，半真半假。讓王阿婆說漏嘴，就說你在街道辦有熟人，上頭要嚴查。”
陳鋒搖頭。
“太繞。”他說，“直接盯死老趙。他接頭我就跟，摸到窩點再說。”
“然後呢？”陸明遠抬眼，“衝進去揍人？揍完呢？證據呢？怎麼證明他們跟‘老闆’有關？”
一連串問題，釘在點上。
陳鋒被噎住。
“那你說。”
“釣魚是為看清整片水。”陸明遠筆尖劃了一道，“老趙上報假訊息，上線核實就會留痕跡。我們順著摸到中間人，再摸到拆遷代理人——這才是‘老闆’的真正抓手。”
他頓了頓。
“再用代理人跳進核心圈。”
陳鋒盯著紙，半分鐘。
“太慢。”他說，“趙廣慶只給三天。”
“所以不能只走一條線。”陸明遠在紙左側畫圈，“正面頂住，也給他製造麻煩。”
他看向陳鋒。
“你明天去鼎盛總部樓下轉轉，跟保安清潔工聊天，話題引到趙廣慶身上。就說他壓力大，專案不順，上頭可能換人。”
陳鋒皺眉：“這有什麼用？”
“謠言也是武器。”陸明遠說，“趙廣慶最怕位置不穩。內部傳他要倒，他就得滅火，沒空盯老街。而且……”
筆尖在“趙廣慶”和“中間人”間畫了虛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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