鑰匙冰涼。
他在黑暗裡站了很久，耳朵捕捉著每一絲細微的聲響。風吹過老槐樹的枝葉，沙沙響。
和糖糖描述的“沙沙聲”很像。
陸明遠慢慢走到樓梯口，往上走。木樓梯發出極輕的呻吟，他每一步都踩得很實。
如果屋頂真有人，會聽到。
他走到閣樓，沒開燈，蹲在窗邊，從窗臺底下的縫隙往外看。
角度很刁，只能看到對面屋頂的一小片。
月光在那片瓦上投下模糊的光斑。
光斑裡，有什麼東西動了一下。
陸明遠屏住呼吸。
不是錯覺。那片陰影的形狀變了，拉長成一個人形的輪廓。輪廓很淡，幾乎融進夜色裡，但確實在移動。
很慢，很輕。
像在匍匐。
陸明遠手指扣住窗框。他沒動，繼續看著。
那個人形輪廓爬到屋頂邊緣，停住了。面朝的方向，正是糖水鋪的閣樓窗戶。
雙方隔著十幾米距離。
陸明遠看不見對方的臉，但能感覺到——有一道視線，正穿過黑暗，落在這扇窗戶上。
他慢慢往後挪，退到牆邊陰影裡。
然後，他從口袋裡摸出那個小玻璃瓶，擰開蓋子，倒出幾滴無色液體。液體迅速揮發，散發出極淡的、類似鐵鏽又混合著苦杏仁的氣味。
氣味順著窗縫飄出去。
屋頂上那個人形輪廓，忽然僵了一下。
緊接著，輪廓開始快速後退，消失在屋脊另一側。瓦片被踩出幾聲輕響，很快遠去。
陸明遠等到聲音徹底消失，才緩緩吐出一口氣。
他走到窗邊，重新掀開窗簾縫。對面屋頂空蕩蕩的。
走了。
被他故意放出的氣味嚇走了。
陸明遠看了眼掛鐘。從他讓陳鋒帶人走到現在，過去了十二分鐘。足夠他們離開老街範圍了。
他該去西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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