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色轎車消失後第七個小時。
陳鋒還在醫院對面的樓梯間裡，眼睛熬得通紅。他換了個姿勢，後背抵著冰冷的水泥牆，手裡攥著已經涼透的包子，咬了一口，味同嚼蠟。
耳麥裡傳來陸明遠的聲音，比平時更啞。
“假病歷做好了。”
“怎麼放的？”
“透過一個醫療論壇的私密板塊，偽裝成護工吐槽。”陸明遠停頓了一下，“內容很碎，只說吳文斌凌晨說胡話，喊了幾句‘鑰匙’‘鳥’，早上又睡過去了，醫生說是創傷後應激，記憶可能永久受損。”
陳鋒嚥下乾硬的包子皮。
“他們信嗎？”
“不知道。”陸明遠說，“但至少，魚餌的‘價值’降低了。一個記憶混亂、說不出完整線索的記者，不值得冒險來醫院搶。”
“那輛灰車呢？”
“沒再出現。”陸明遠那邊傳來敲擊鍵盤的聲音，“我查了東口附近所有民用攝像頭，它往城北方向走了，進了監控盲區。”
陳鋒沉默。
他捏了捏眉心，眼皮沉得厲害。
二十多個小時沒閤眼，身體在抗議。但腦子裡那根弦還繃著，松不下來。
“老陸。”他聲音發乾，“你說，夜鶯為什麼不來？”
陸明遠沒立刻回答。
鍵盤聲停了。
過了幾秒，他說：“兩種可能。第一，她處境比我們想的更糟，根本脫不了身。第二……”
他頓了頓。
“這本身就是個陷阱。她放出吳文斌這個餌，等的不是我們上鉤，是等我們‘釣魚’的動作，暴露我們自己。”
陳鋒後背一涼。
“你是說，她知道我們會設局？”
“她知道我們在查。”陸明遠聲音很低，“從糖糖那幅畫開始，她就知道我們盯上她了。一個知道被盯梢的人，怎麼會輕易踩進明顯的陷阱？”
陳鋒捏緊了手裡的包子，油紙皺成一團。
“所以醫院這邊，她壓根沒打算來？”
“可能。”陸明遠說，“她在等我們下一步。等我們以為計劃失敗，放鬆警惕的時候。”
樓梯間窗外，天色漸漸暗下來。
醫院門口的燈亮了，昏黃的光暈開一小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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