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曉月第二天起了個大早。
糖糖還在睡，小臉埋在枕頭裡，捲髮亂糟糟的。林曉月站在床邊看了會兒，輕輕帶上門。她沒去開灶火，先坐到櫃檯後面，翻出通訊錄。
手指在一個名字上停了停。
張律師。
離婚那會兒找的，人挺實在，話不多，但該辦的事一樣沒落下。林曉月深吸口氣，撥了號碼。
電話響了幾聲，接通了。
“張律師，是我，林曉月。”她聲音很穩，“有點事想諮詢，關於探視權和騷擾警告。”
那頭問了幾個問題。
林曉月一一答了，語速不快，但每個字都清楚。張浩當年簽字放棄撫養權的事，他這幾年的去向，還有昨晚那通電話裡的細節。
她沒提陸明遠查到的那些，只說懷疑對方被人利用。
“情況我瞭解了。”張律師說，“可以發律師函警告，明確告知他不得接近你和孩子，否則採取法律行動。如果他真有背後指使，這封信能敲打一下。”
“好。”林曉月說，“麻煩您儘快。”
掛了電話，她拇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虎口那道淺疤。
一下，又一下。
然後她起身，去廚房開火。紅豆沙昨晚就泡上了，這會兒加水下鍋，木勺順時針慢慢攪。甜香漸漸飄出來，像往常一樣。
但有些事不一樣了。
九點整，她給幼兒園園長打了電話。
“王園長，我是糖糖媽媽。想跟您說一聲，最近如果有陌生人來接糖糖，或者打聽她的事，麻煩您直接聯絡我，誰都別讓接走。”
王園長有點驚訝。
“出什麼事了嗎？”
“一點家事。”林曉月沒細說，“可能有人會來騷擾，麻煩您多留意。”
“行，你放心。”王園長應得乾脆，“咱們這兒進出都有記錄，陌生面孔我親自盯著。”
“謝謝您。”
掛了電話，林曉月又想了想。
糖糖的接送，暫時完全自己來。如果實在抽不開身，就託給王阿婆或者李大爺——這兩位老街坊，她信得過。
她拿起木勺，繼續攪鍋。
動作很慢，很穩。
像在熬一副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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