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食指，無意識地、極輕地，在褲縫邊叩了兩下。
他在計算。
計算坦白的風險，計算隱瞞的代價，計算林曉月此刻的決心到底有多硬，計算有沒有第三條路。
沒有。
林曉月沒給他留第三條路。
她今天站在這裡，不是來商量的，是來要一個答案的。不給，這道裂痕就再也補不上。
陸明遠慢慢吸了口氣，又緩緩吐出。
他看向林曉月。
“曉月，”他聲音很低，帶著一種罕見的、近乎笨拙的坦誠，“我們惹上的人，勢力很大。涉及的事情……很髒。”
他頓了頓，似乎在斟酌用詞。
“錢，權，人命，都沾著。他們做事沒有底線，為了達到目的，什麼手段都用得出來。張浩只是他們隨手扔出來試探的一顆石子，連棋子都算不上。”
林曉月靜靜聽著，臉上沒什麼表情，只有拇指還在摩挲那道疤。
“糖糖被捲進來，是因為你。”陸明遠繼續說，語氣沉重，“你是他們的目標之一。可能是想透過控制糖糖來脅迫你，也可能是別的……我們還沒完全摸清。但可以肯定的是，他們盯上你了。”
他推了推眼鏡。
“至於‘都市傳說’……”他扯了扯嘴角，那笑容有點澀，“如果我說，那些傳言有一部分是真的，你會不會覺得我們瘋了？”
林曉月沒回答。
她只是看著他，等他說下去。
陳鋒在旁邊悶哼了一聲，像是終於憋不住了。他撓了撓頭，粗聲粗氣地開口：“曉月說得對。老這麼瞞著，東一榔頭西一棒槌的，也不是個事兒。弄得大家心裡都揣著明白裝糊塗，累得慌。”
他看向陸明遠。
“大不了……咱倆一起扛。”
這話說得硬邦邦的，沒什麼修飾，卻像塊石頭，砸在了緊繃的弦上。
陸明遠看了陳鋒一眼。
那眼神很複雜，有驚訝，有評估，最後沉澱成一種微妙的、近乎認命的鬆動。
他沉默了很久。
久到晾衣繩上糖糖的小襪子都停止了晃動。
然後，他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走到院角堆放舊花盆的地方，蹲下身，挪開幾個空盆，手指在某塊青磚邊緣摸索了幾下。
磚是松的。
他輕輕撬起那塊磚，從下面潮溼的泥土裡，取出一個用厚實防水袋緊緊包裹的、巴掌大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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