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鋒那輛改裝過的麵包車，在凌晨空蕩的街道上跑得像個受驚的兔子。
陸明遠剛拉上車門，還沒坐穩，車子就“嗡”一聲竄了出去。他整個人被慣性狠狠按在椅背上，肋骨處傳來一陣尖銳的刺痛。
他悶哼一聲，額頭瞬間滲出冷汗。
“你慢點……”他咬著牙說。
“慢不了。”陳鋒眼睛盯著前方，雙手把著方向盤，指節繃得發白，“阿豹那臉色我隔著螢幕都能看見——快繃不住了。曉月撐不了多久。”
車子一個急轉彎，輪胎摩擦地面發出短促的尖叫。
陸明遠抓緊扶手，另一隻手摸出藥盒，又幹吞了兩片止疼藥。藥片卡在喉嚨裡，有點澀。
他摸出手機，螢幕上是糖水鋪門口的即時監控。
畫面裡，阿豹站在鋪子門口，正低頭看著手機。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
林曉月坐在櫃檯後頭，手裡還攥著那把木勺。背挺得筆直，但肩膀的線條繃得很緊。
“電話都打了？”陸明遠問，聲音因為疼痛有點發啞。
“打了。”陳鋒說，“按你說的，線人給阿豹打了，變聲電話也打了。他現在估計腦子裡一團漿糊。”
陸明遠盯著螢幕，手指在膝蓋上無意識地敲了兩下。
“不夠。”
陳鋒側頭瞥他一眼：“啥？”
“光讓他猶豫不夠。”陸明遠說，“得讓他覺得，再不走，麻煩就大了。”
他調出另一個介面，是老街的簡易地圖。幾條主路、小巷、岔口，標得清清楚楚。
“不能硬闖。”他指著地圖，“他們人太多，而且肯定有傢伙。直接衝進去，救不了人，還可能把曉月和糖糖捲進衝突。”
陳鋒咬了咬牙，沒反駁。
車子駛過一盞路燈，昏黃的光在他臉上掃過，照出緊繃的下頜線。
“那你說咋辦？”他聲音悶悶的。
陸明遠手指在地圖上劃了幾條線。
“利用地形。”他說，“老街巷子窄，岔路多，晚上沒路燈的地方一片黑。他們對地形的熟悉，肯定不如我們。”
他頓了頓。
“更重要的是，利用人。”
陳鋒愣了下：“人？”
“街坊。”陸明遠說，“阿豹他們再橫，也是外來戶。大半夜的，在老街動手綁人，街坊們不可能完全沒察覺。我們要做的，就是把這種‘察覺’放大。”
他拿起那臺加密手機，飛快地按了幾個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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